刘归帆承认,他拿这套衣服给木叶子穿是有自己的私心。
衣服没什么特别,就是简单基础款的白衣黑裤,他觉得特符合木叶子给人的感觉。性格普通,为人不骄不躁,如一杯白开水给人这么安心。
尽管没有气泡水的爽快和酒精醉人神经的迷惑,可这杯白开水怎么都丢不掉,每天还是要喝。
他喜欢木叶子吗?
他自己也说不准,他年纪还小,身边的同学朋友思想却不再单纯,包括他自己也是。
只是他不喜欢玩谈恋爱的游戏。
恋爱只是异性关系里比之友谊更为亲密的关系,他从小围在身边的人就多,男男女女都有,大家都是朋友,也一样可以一起看电影吃饭逛街。
牵扯到恋爱,应运而生的还有占有欲和排他性。
他做不到,他天生就该在人群中闪耀,被所有人众星捧月其中,他喜欢维持不同的人际关系。
女生在恋爱里往往会变得斤斤计较,会问一些傻子的话。
异性之间真的会有纯友谊吗?
在他这里,他会给出肯定的答案。他的异性朋友不比同性朋友少,他们都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他想不到自己会喜欢谁,继而在自己的社交圈子里竖起各种边界的城墙,那会让他在与人相处里束手束脚,就像是一个引以为傲的钢琴家失去双手奏乐。
是谁都会疯掉的。
可是他现在竟然能坐下两三个小时和数学题较劲儿,还真是神奇。
他没来由地自嘲出声。
转着手中笔,十分钟后,他盯着题目发现问题。
木叶子给他出的题目,他竟然一道都做不出来。可问题是,他竟然还觉得这些题目都很眼熟。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放弃:“姐姐,我……”
“都不会?”
虽然难以启齿,刘归帆还是点头承认:“都不会……”
“再仔细审审题。”
木叶子没抬眼看他,她一改往日,在给学生补课期间,捏着单词本背单词,专注做起自己的事情。
又过去十分钟,刘归帆偷偷掀了道眼皮,又很快垂眼装作苦苦思考状。
木叶子没理会他,觉察门外有脚步声靠近,她迅速收起自己的单词本,表情严肃地盯刘归帆做题。
门外叩响两声,刘思文女士推门进来,笑说:“我看你们晚饭的排骨吃的都不多,又做了些饼干给你们端来,你们饿了吃。”
刘思文女士还贴心地准备了水果盘和热牛奶,来回拿两趟才拿完。
她口中轻轻哼着曲儿,喜滋滋地看眼埋头做题的儿子,忍不住伸手揉一把儿子的脑袋:“好好跟你木老师学习啊。”
屋内安静后,刘归帆抬手慢吞吞扒拉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旁边木叶子又拿出单词本默背,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他扛着沉默又熬过十分钟,嘴里嚼着木叶子不负责任的话,到底没有吐出。
木叶子掐着时间放下单词本,转眼看他。
刘归帆注意到木叶子的视线,差点都要无聊睡着了,这会又劲劲儿地装起刻苦努力状。
“多久了,还没做出来?”木叶子问他。
刘归帆瞟眼书桌上的闹钟,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木叶子生气了?
他更掖藏好自己身上的锋芒,低低说:“……一小时。”
“冷静没有?”
“……什么……”
他抬眼,正撞入木叶子沉静的眸子里,木叶子又重复一遍:“冷静没有?”
刘归帆动了动唇,游走在各类社交的他,竟然也有嘴巴粘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为什么任性?”木叶子又问他。
他的大脑迟缓运转,“任性”这个词从没有人用在他身上,他的长辈也没有,现在一个仅仅大他一岁的人却拿乔问责他。
他真的有……任性吗?
他只清楚知道,被问责的人尽管不会害怕、紧张,也不该像他现在这样兴奋、激动。
他浑身热的发烫,木叶子不带感情的话就像是往热火上浇的油,他只觉得他整个人好似都烧了起来。
“给你伞了,你为什么不撑开?”
“我……”
他狼狈地吞咽了舌苔下囤积过多的口水:“我我想和你撑一把伞……”
“结果是,我们都淋湿了。”木叶子给出结论。
被独断地抢走伞,淋一场本就没必要的雨,她不是不生气。
相反,她的样貌极具迷惑性,有时候她会在没必要的事情上很有脾气,就如她从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对,她认为那是时间的浪费,省出来的每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本可以在她的成绩上添砖加瓦。
显然和一个脾气上头的人讲道理,是不明智的选择,所以她等到现在。
“以后不要这样任性了。”
她拿上书包,不再管刘归帆,到点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