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时哥吃过饭没，不买点吃的吗？”

他很少吃外面的食物，外面的食物不比家里保姆做的饭菜卫生、健康，他来之前吃过饭了。他说：“不了。”

“那时哥待会教室见。”

时黎回去教室，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学生都吃过晚饭，吃饱喝足本该是一段餍足快乐的时光。

今天，这些早早回来教室的学生却都是闷头看书，教室内的气氛难得安静。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慢慢收拾着书桌上的资料，目光不住侧瞥，去看他同桌的桌面。

上面被收拾的很干净，近乎一尘不染，隐隐预兆着她同桌今天晚自习不会来考试的事实。

尽管他早从他同桌那知道，他同桌往后一个月的晚自习都不会来的消息。

可在家养病的这两日，白日夜晚里都见不到他同桌，他心慌难耐，做什么事都不能专心。

他和他妈妈说了很久，才得到允许能来学校考试。

他知道他同桌晚自习不会来，他本就不奢求其它，只想能在他同桌离开学校前，能见他同桌一面。

可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他同桌与别的男生亲密地结伴离开。

那男生是谁？

为什么要在学校门口接他同桌？

他同桌是跟那男生谈恋爱了吗？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怎能安心。在晚自习上课铃声悄无声息地响起，班主任带着卷子来到教室，分别给第一排的学生分发试卷，让他们一一往后传去。

传到时黎手里，时黎没有动作。

后背被男生用笔杆戳了下，他才恍然回神，留下自己的那份卷子，将剩余的卷子传给后面。

“时黎，拜托你往后面传一下卷子……”

时黎回头，正是他同桌的前桌喊他。

他接过本该传给他同桌的卷子，给他同桌留下一张，认真折好，塞入桌洞里，剩下的卷子传去后面。

他心跳的速度很快，心脏好似要违背他自己的意愿，要逃出他的身体，跑去寻找他同桌。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重重在卷面写下选项，不愿分心给他同桌。

他觉得他同桌今天做的事情太过分了，比之前扔他送的玉米，还要过分。

可就是，他胸腔憋的难受。

即使有一万句谴责他同桌的话要说，他的心脏却骗不了他，他真的好想他同桌能来考试。

……能来陪他考试，就像他特意来见他同桌一面这般。

他缓缓抬手捂住嘴，眼泪憋屈地砸落在试卷上，视野逐渐模糊。

他张着口，不住想要呼吸。

他觉得他好像溺水了，就要窒息死掉了。

一滴泪水落在他刚写好的“解”字上，润湿了那块黑色的字迹。

他低下头，埋在卷子上哭了起来，手背全是水痕，捂住嘴的手，也因张口难受的窒息，喘息的厉害。

这一发现他知道时，他觉得自己脏了，忙低头找到卫生纸将自己收拾干净。

周围同学都在低头做自己的卷子，没有人注意到年级第一刚刚做了什么。

时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摒弃多余的杂念，只顾想着他同桌，边做题。

他想，他同桌那么努力地学习，要考第一，他就偏不如他同桌的意。

这样让他同桌每次看到成绩单上的第一名时，看到的都是他的名字，那么，他同桌会不会记住他呢？

在教室里的学生刚做到第二页时，时黎翻到卷子的背面开始答题。

可能是他这会情绪不好，心里总是想着校门口，他同桌与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的背影。

他翻卷子的动静有些大，在紧张死寂的教室里，无疑是给其他学生上了极大的压力。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喝了口茶，抬眼朝年级第一看去，忍不住欣慰与自豪。

她借着讲台做掩护，摸出手机与她班的代课老师花样夸赞她班的年级第一。

得来了所有代课老师的一致附和，班主任颇觉满足。

她按灭了手机，继续温和又不失威严地盯着班里考试的纪律。

最后时间交了卷子，晚自习还没结束，并不代表着可以解放回家，享受曼妙的周末假期生活。

时黎找到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

班主任看到他，控制不住眉眼笑的温和：“时黎同学，什么事？”

“我……”

时黎的声音听来低低的，夹杂着细小的怪音，就像是刚才有……哭过：“老师，我的病还没好，想提前走。”

班主任的心都软了：“身体重要，难为你还带着病来考试。”

出了校门，迎面街道两旁的路灯静静亮着，来往车流不息，和周围店铺的灯光交相辉映，形成五光十色的景象。

时黎凭借记忆，走在他同桌与别人走过的道路，来到对面人行道停住脚。

他肩上背着书包，环顾四处，就像是世界的弃子，不知该走向哪里。

直到放学铃响，走读生迫不及待地涌出学校回家，住宿生想着能来顿夜宵，挤在外面小摊子前买淀粉肠。

一股孜然味和辣椒粉的气味飘入时黎的鼻子里，时黎低头咳嗽起来，终是朝角落里不惹人瞩目的低调黑车走去。

黑车汇入来往车流之中，很快就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