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哥，你帮忙看看这题怎么写。”

时黎正要拧开小茶壶盖的手松开，将小茶壶塞回桌洞里，他抓起笔看了桌上摊开的卷子。

这次他比以往都要沉默，只在草稿纸上留下简短的解题步骤给问题的男生看，就空出手往小茶壶盖倒热茶，拉下口罩舒缓了作痒的嗓子。

男生弯腰，趴在时黎桌上看了好会儿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还是有一处没能明白。

他指出问时黎：“时哥，这里为什么……”

时黎一张口说了话，那男生才反应过来：“时哥，你生病了？”

“有点发烧，没事。”

“还说没事，你的声音都这样了，吃过药没？”

“吃了。”

那男生拿上自己的卷子，心里惭愧：“怪我，问题没找对时间，时哥你多喝热水，早日退烧啊。”

时黎将写有解题步骤的那页草稿纸撕下来，塞给那男生，男生接着走了。

刚好走来的木叶子进去座位上，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边偏头注意着时黎：“你的病还没好？”

“就嗓子还有点不舒服。”

时黎捧着茶壶盖，氤氲上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如是窗玻璃上起了雾。

早读开始，木叶子小声背着书，注意到她同桌短短的早读期间里，低头咳嗽了七次。

每次都是等压制不住了，才咳出声，咳的时候还小声的，注意不打扰到旁人。

上午过去两节课，她同桌的头就无意识往下一点一点。

课上的班主任注意到时黎的异样，下课没走，喊醒趴在桌上的时黎：“你发烧了？去医务室看看没？”

时黎脑袋里都是浸了水的棉絮，并不能把面前班主任说的话听清楚。

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出说了什么，他捂着口罩说：“没事，低烧……”

后面班主任又说了什么，他同桌喊他：“时黎，时黎……”

他看到他同桌朝他张口，一眨眼后，他同桌突然凑到近前，伸手扶他胳膊起来，他晕晕乎乎就那么起身了。

他被他同桌牵着衣服走，这时正是下课时间，周围来往的都是学生，他能感受到周遭很乱，都是嗡嗡不清的说话声。

模糊看到几张眼熟的脸，那些脸都没朝他靠近，远远和他隔着距离。

他同桌牵着他与那些人擦肩而过，往后走的路，学生越来越少。

迎面一阵风吹来，她同桌也打了喷嚏，将校服拉链拉到顶。

他看到了，抬起软绵绵的手捂住自己的口罩，怕把病传染出去。

医务室在二楼，他记起来了。

他同桌在楼梯前停住脚，将他的手放在扶手上，让他扶着点，小心些上楼。

他很小心，几次脚踩空，也没真的踩下去，都是脚踩到实地了，才放松的身体。

上楼梯时，医务室外墙的上课铃响了，距离他们很近，响起来震耳朵。

他一脚没注意，踩了下去，随之整个身体都往下面坠。

“时黎！”

他听到他同桌的声音穿过浸了水的棉絮喊他。

一股力道拽着他，他抓住栏杆的手用力，勉强稳住了身子，没出现什么状况。

他想还好没事，否则他同桌好意带他去医务室，最后还要担责了。

他扶着栏杆低头，咳的胸腔一空，嗓子辣辣的，视野晃乱不清。

短暂感觉身体轻松了，他拉上口罩，趁这会舒服，扶着扶手走完剩下的楼梯。

医生问他什么，他嗓子又开始作痒，说不出话。

“叮”的一声，医生看了眼电子体温计上的数字：“39°2，高烧。”

木叶子抬手扶着直往她身上靠的时黎：“他说早上吃过药了。”

“吃过药了不管用，烧还高了。”医生将电子体温计收进抽屉里，转身低头在后面药架子里翻找。

“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挂个吊水呗，你先扶他去那边椅子上坐着。”看惯了这段时间气温转凉，生病来拿药的学生，医生不以为意。

找好了要挂的吊水，给人扎了针，医生就回去办公桌前坐着看电脑了。

椅子上的时黎坐不住，没一会儿就要往木叶子身上歪。木叶子担心别压他扎针的手，主动坐过去帮时黎抵着身子。

时黎的头直往下坠，她扶着时黎的脑袋靠她肩上，闲着无事，她摸出英语本背单词。

坐在电脑后的医生抬眼，看到两个挨得很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