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累了,情绪也释放了,再听到季风的玩笑话,心情也舒畅些许。
却见季风清澈的眼眸里荡漾着层层水波,柔和得好似能将她融化一样,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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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当天。
密封试卷袋被监考人员举起展示的时候,考试教室里一片寂静,只听见牛皮纸袋摩擦的声响。
海心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雪花片一样的卷子被监考人员发下来,就像兜头而至,容不得人任何喘息和逃避。
但就在拿到崭新雪白的答题卡,一层一层对折那长到像奏折一样的试卷时,海心却感觉自己的心情出人意料地迅速平静下来。
过速的心跳也恢复了正常,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从容。
没有时间去想“如果”,没有时间去纠结“做不好怎么办”。
海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全身心地沉浸到当下的考试中去。
考场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记录着走过的时间,海心手中的笔几乎一刻没有停。
每一题是如此,每一科也是如此。
她感觉自己正在全身心地掌握着自己。
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铃声打响,海心正好检查完最后一道题。
她跟随所有人一起,迅速地丢下手中的笔,举起双手,等待收卷。
没有沮丧,没有激动,也没有什么强烈的预感,更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等待收卷的过程中,海心只是用她清明非常的海蓝色眸子,长久地注视着窗外时飞时停的珠颈斑鸠。
结束了。
这是她心里唯一的想法,除此之外,心海一片平静,未尝有半分波澜起伏。
四下的一切,都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宁静。
她收拾好文具,随着人流一起缓慢地挪动着,走下楼梯,走出考场。
周围是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陌生面庞,他们有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和身边人慷慨激昂地说着些什么;有的已经垂泪,但海心并不听得见他们的哭声。
她只是顺着人流一直往前走,像一叶被浪潮托举着渡过海面的小舟。
考场门外熙熙攘攘的,全是来送考接考的学生家长。
一条红色的警戒线将他们拦在后边,露出一条并不宽敞的行人通道,警察和学校保安都在维持着秩序。
海心跟着大部队出去,一时间只能看到人头攒动,还差点被人踩到脚后跟。
考场外人好多,还不知道季风会躲到人群外的哪个阴凉地方等她呢。
到时候出去了转两圈,说不定能找到他。
海心这样想。
然而,当她刚刚跟随着人群迈出考场大门之外,抬眼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拥挤人群正中间,最前排,最亮眼的那一个——不正是季风么。
就在看见季风的一瞬间,海心听到了来自人群的嘈杂声,就像这个静止的空洞世界,终于开始重新运动。
争执声、倾诉声、心急对答案的交流声、接考家长的关切询问声、发挥失常考生的痛哭声……
海心在其中清晰地听到了,来自她自己的声音。
“季风!”
好多年了,她第一次听见自己如此明朗、如此响亮、如此充满希冀的声音,广阔得像是从远方传来,真实得又像是破胸而出,震得她自己的躯体都难以承受。
她飞奔向季风,四下的所有景象在奔跑中都褪色,只有他是鲜艳的。
一切都朦胧了。
不是因为她又一次泪眼婆娑……她辛苦的眼泪在那个夜晚已经全部埋进季风的衣衫里了。
而是因为——
两人还有几步距离时,季风突然面带笑意,向海心敞开臂膀。
他上前一步,打开的双手,宽阔的胸膛,唯独向海心展开一个无限具有吸引力的磁场。
海心就像一只快活的小鸟,飞入了季风怀中。
他稳稳接住了。
视线一下升高,景象都旋转扭曲,被她这一飞扑撞得朦胧。
这次不会再掉眼泪了。
“你太棒了,海心。”季风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承托着海心的腰。
他没有将她抱得很高,但将她托得很稳。
海心还未从一眼看到季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他怀中喃喃着,声音近乎于耳语:“你不是……不喜欢站在人群里吗?”
季风回馈以同样音量的温柔耳语:“人多,我怕你找,会着急。”
两侧的人群自觉为他们散开,还有送考的学生家长善意的打趣声。
“哎呦,看看这对,姑娘啊,高考完了,可以谈恋爱了啊!”
“是呀是呀,年轻就是好呀。”
……
海心有些头脑晕胀,热意也后知后觉地涌上脸颊,她拍了拍季风的手臂:“放我下来吧……”
季风笑着,胸膛的震动也传递到海心身上。
“好。”他理解海心的羞怯。
又抱着海心转了两圈,就将她小心地放下来,落地时怕她站不稳,还腾出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小腿肚。
“你听到他们刚才说什么了吗?”海心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用认真的眼神直直射向季风。
季风抬手拢好她耳边凌乱的碎发,配合地小声问她:“说什么了?”
“我们可以……”海心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人群中突然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似乎是哪家的亲友团接到了自己的孩子。
海心的声音更是被淹没其中。
她有些懊恼,为自己没有能勇敢说出那句话而后悔。
……但心头也因这一偶然间得逞的逃避,转而有了些轻松感。
“我们可以放松放松了。”她杜撰了一句,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还不是时候……或许吧。
她抓着季风的手腕,就想带他离开人群。
但季风却纹丝不动。
海心疑惑地回过头,只见他脸上笑意盈盈,垂眸凝着她。
“但我刚才听到的明明是,可以谈——”
海心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唇瓣微凉,贴合在海心发烫的掌心,触感明显,让人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