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干。”海心连连摆手。
“不违法,就是让你帮我多留意个人。”
海心蹙眉,想要拒绝:“为什么要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只见孙小龙呲出一口森白的牙,露出点邪气的笑:“因为这件事儿或许跟你有关。”
“什么事。”海心不太信。
“还不能说。”孙小龙卖了个关子,但语气中确实有些严肃。
海心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她想早些回去,随口问了句:“所以是盯谁?”
却不想孙小龙报出了个海心熟悉的名字。
“周冉。”
那天,孙小龙留下了自己的电话,道上的那种。
他说他现在是“混这边的”,如果想联系他,必须要用这个号码打给他。
海心混乱之中还真就收下了。
也正是在第二天,海心就在班上看到了那张小报上的消息。
她才猜想到,“办件大事”,或许就是把邹立国给打了。
孙小龙和凌溪薇果然还有密切的联系。
如果小报上报道的内容没有失实,邹立国现在应当还是重伤昏迷……那孙小龙和他那帮兄弟伙肯定是进去了。
怪不得前几天海心给这个号码打电话,想问问凌溪薇的近况,但一直没有被接通。
不知道现在出来了没有呢。凌溪薇的事情悬而未决,总是吊在心头,让海心很不安。
反正今晚无处可去,要在外面闲逛很久,海心有大把的时间。
她正准备掏出手机,对着纸条上的号码再给孙小龙打一通电话。
突然,背后被人用力猛得推了一下,手中的字条也被人夺去了。
巷子尽头不知何时冒出来几个打扮怪异,神情轻佻的年轻人。
莫西干头,爆炸彩虹头,垫肩倒V大西装,小脚裤豆豆鞋。
海心这几天见多了,几乎要对这种装束免疫了。
自己是什么吸引小混混体质么。
这个时候还在心里开玩笑,海心是知道自己已经绝望到只能乐观了。
敌不动我不动,海心谨慎地将拿手机的手往后缩,退到靠墙的那一边。
莫西干头盯住了海心的脸:“哥,就是她,那天跟大龙他们在一块的!”
夺去海心手上纸条的那个小混混个子矮,也就比海心高半个头,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他觑起小眼睛,费劲地把纸条上的数字读给身旁人听:“13……”
他边上的那个倒像是领头的,海心看不懂他的发型,只觉得他头上很吵闹。
顶着一头吵闹发色的领头“大哥”逐个输入号码,还没等小弟报完,他就笑着露出一口黄牙:“这不大龙的手机号嘛,妹妹,找大龙啊?”
海心出于谨慎没有说话,她的右手背在身后,凭借着肌肉记忆点开通话界面,颤抖的手指寻找着“1”和“0”键。
“胜哥,这娘们要报警!”眼尖的莫西干头一把就要夺手机。
他力气大,海心无力抵抗,手机一下子就脱了手。
“等等——”眼见手机一下子飞了出去,即将坠地,海心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在它落地前接住。
——却不能,手机从半空狠狠落下,摔在了水泥地上,海心伸出的手掌也在粗粝的地面上生生地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搞什么,别摔人家东西,这么漂亮的小妹妹,给人弄哭了咋整。”那个叫胜哥的,讲话不仅油腔滑调,还透着一股浓浓的猥琐,此时正一步步向海心逼近,“不好意思啊妹妹,大龙今天没在,你也别怪哥几个太凶,谁叫他大龙做事不地道,犯到哥几个的地盘上了。”
海心没有仔细听这人说了些什么,她心下已明白,自己一定是受了孙小龙那一帮人的牵连。
而且这该死的孙小龙去别人的地盘惹了事,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这无辜的老同学。
海心伏在肮脏的地面上,看着已经摔出背盖的手机,心里重重地沉下去。
她还有好多话要和“G”说。
她不能没有手机,只能希望它千万别坏。
她也不能出事,她还要参加高考,要好好活着。
身后的那一帮人还在靠近,海心用自己的身体做隐蔽,手缓缓伸向路旁边一块棱角突出的方砖,五个指头抠进去,将它牢牢抓在手里。
这里靠近巷口,跑出去两百米可以到马路上,贸然呼救可能会被捂嘴,当下重要的是蓄力一击,吸引注意,一鼓作气逃出去求救。
海心比谁都要明白,干出力气的活,需要一鼓作气。
背着陈厉下楼梯的那数个日日夜夜里,她永远在顶着这一口气。
就在她全身收紧,背脊像好斗的猫那样拱起,准备发力之时,一道清越的男声打破了巷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离她远点。”
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嗓音,此刻却压着火,格外低沉,硬生生显出几分阴戾气来,叫人听了胆寒。
这声音让海心僵住了。
方砖掉落在地,她悬着的一刻心脏也仿佛一同掉落在地,好几秒后才后知后觉一般疯狂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