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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宋宴承唐·文脉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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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90年仲春,开封府的晨雾还没散尽,同乐瓦舍前的青石板就被往来的脚步踩出了细碎的声响。卖胡饼的张三郎推着独轮车过来,车轱辘“吱呀”转动,像在哼着早市的调子。陶瓮里的胡饼冒着热气,麦香混着西域胡椒的辛香飘得满巷都是,引得巷尾的黄狗都摇着尾巴凑过来,被张三郎笑着踢开:“馋狗!这是给街坊们留的,你且等着,剩了碎渣再给你!”

他刚停稳车,就见瓦舍门口挤了半巷人。穿粗布短打的后生李四攥着块啃剩的粟米饼,饼渣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一个劲往前挤:“王老爹,快讲李婆护典!俺昨儿听你说李婆把《唐食典》藏粟米缸里,后来咋样了?”说书人王老栓坐在竹椅上,手里攥着本线装书,封皮是粗麻布裱的,边角缝着青线,扉页上“唐脉传承话本”六个楷书字,是剂子前几日亲笔题的,墨迹还带着点新干的润气。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拍了下柏木醒木——那醒木是仿唐制的,上面刻着“曲江流饮”的浅纹,是剂子从杭州寻来的老料——脆响压过喧闹:“诸位莫急!今日不单讲李婆,还要请‘唐脉先生’来!先生要教咱把唐人的家宴规矩,融进咱宋人的日子里,让老祖宗的滋味,端上咱寻常百姓的饭桌!”

人群顿时炸了锅。卖针线的刘二娘往前凑了凑,针线筐里的顶针“当啷”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擦了擦,嗓门亮得像敲铜锣:“是那教咱种粟米的剂子先生?俺家去年按他说的‘唐式垄作’种粟,收成都多了两瓮!俺家娃现在见了粟米就笑,说‘这是先生教种的好粮’!”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娃狗蛋也跟着喊:“俺要学唐人烤胡饼!俺娘烤的总硬得硌牙,上次俺吃了张老爹的胡饼,软乎乎的,现在还想着呢!”

正闹着,剂子挎着藤筐从巷口走来。筐里摆得齐整:唐式粗陶酒觞泛着土褐色,杯沿带着手工捏制的指痕,是他从长安旧坊市淘来的老物件;宋式青瓷盘透着淡青,盘底还留着窑火的暗纹,是杭州官窑新出的家常款;最底下藏着包胡饼坯,用麻布裹着,面香混着酵母的微酸,是按唐法发的面。他穿件半旧的麻布长衫,浆洗得发白却干净,腰间系着块木牌,牌上袁大头印记泛着柔和的白光——那是“文明共鸣稳定”的模样,比前几日在杭州主持垦荒时更亮些,像把春日的暖阳揉进了木纹里。

“诸位乡邻,早啊!”剂子笑着把藤筐往瓦舍的长桌上一放,指尖碰过粗陶酒觞,还能摸到当年工匠留下的温度,“今日咱不聊大道理,就说吃饭的事。唐人宴饮讲‘同乐’,不分高低贵贱,凑在一起就像一家人。咱今日就学他们传觞分食,再配着咱宋人的家常菜,让老辈的规矩,成咱如今的热闹。”

张三郎第一个响应,掀开车上的陶瓮就往长桌旁凑,瓮口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胡饼的香:“先生尝尝俺的胡饼!按您上次说的,加了西域胡椒,就是烤出来总觉得硬,不像您说的唐人胡饼那样软和。”他掏出块胡饼,金黄外皮撒着芝麻,咬一口脆生生的,胡椒的辛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剂子接过咬了口,指腹蹭过饼皮,感受着脆硬的质感:“唐人烤胡饼有个诀窍,出炉后会裹层粗麻布焖半刻。粗麻布吸潮气却不沾饼,能让外皮保持脆劲,内里却变得软和,你下次试试——布要选洗过的旧麻布,新布太硬,会刮坏饼皮。”

张三郎赶紧从怀里摸出块炭笔,在陶瓮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布”字,连胡饼掉在桌上都没顾上捡,只盯着字念叨:“焖半刻,旧麻布……可别忘了,可别忘了……”

妇人们也热闹起来。刘二娘端来一瓷碗豆腐羹,嫩白的豆腐块飘着葱花,是宋时百姓常吃的家常味,她还特意加了点酱油,说“这样更鲜,俺家汉子就爱这么吃”;卖菜的陈婆子拎来一篮炒青菜,油亮的菜叶上还沾着水珠,是清晨刚从自家菜园摘的,带着露水的清润;连巷尾的王老汉都颤巍巍端来一瓷罐酱萝卜,瓷罐是他老伴生前用的,萝卜切得匀匀的,泛着酱色的油光,是按宋时家常腌法做的,咸香中带着点回甘。

剂子教大伙摆酒觞,把唐式粗陶觞按圈摆开,每个觞旁都放了双竹筷:“唐人传觞,是顺着桌沿传,每人喝一口就添酒给下一位,图个‘同乐尽兴’。咱今日用咱宋人的米酒,度数不高,老少都能尝两口,再配着胡饼和家常菜,尝尝老祖宗的热闹。”

孩童们最是积极。狗蛋捧着酒觞,踮着脚递给王老汉,米酒洒了老汉满手,却惹得老汉笑得眯起眼,皱纹里都透着暖意:“俺小时候听俺爹说,唐人过节也这样,不管是官老爷还是庄稼汉,凑在一起传觞喝酒,就像一家人。那时候俺还不信,今日一看,果然是这样!”李四则凑在话本旁,跟着王老栓念“李婆护典”的段落,念到李婆被军阀逼问典册下落,宁肯被打也不肯说时,他攥着拳头喊:“李婆厉害!可别让那些坏人找到典册!”引得满巷人都跟着点头,有的还抹起了眼泪,刘二娘就用袖口擦着眼角:“这李婆,真是个硬骨头!为了本典册,遭这么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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