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杨国忠更是上前一步,指着剂子的羊毛毯,语气满是嘲讽:“不过是个穿胡毯的外乡人,懂啥朝政?陛下,别让这种人扫了您的兴致!”
剂子还想争辩,却被张九龄拉住。老宰相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玄宗沉迷享乐,早已听不进逆耳忠言。出宫后,张九龄叹着气:“先生,陛下不听劝,咱们只能私下做准备。河北的胡商多是阿依莎的人,你去找她,让她动用商队储粮;杜甫在河南有威望,让他组织流民垦荒,若乱起,这些粮就是百姓的活路。”
剂子点头,当天就赶往洛阳找阿依莎。胡商货栈里,阿依莎正指挥伙计装货,见剂子来,赶紧迎上去,手里还攥着本丝路商路图:“先生咋来了?范阳的事,俺听伙计说了,安禄山是不是要反?”
“下月就反,要断河北粮道。”剂子掏出《边镇粮道图》,是隋代独孤瑶所绘,上面标着河北的隐秘粮道,“你动用商队,把丝路的粮运到图上的隋代旧粮窖,青石盖顶,槐树皮刻‘隋救荒仓’的那个,隐蔽,安禄山找不到。粮袋上印‘胡商货’,伪装成商品,别让人看出破绽。”
阿依莎毫不犹豫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银哨:“俺这就召集商队,三天内把粮运过去。俺们胡商在河北待了几十年,靠大唐的丝路才活下来,现在大唐有难,俺们不能不管。再说,先生救过俺的商队,这份情,俺得还!”她吹了声哨,伙计们很快聚过来,阿依莎用胡语吩咐几句,伙计们立刻行动,有的去调粮,有的去备车,货栈里瞬间忙了起来。
剂子帮着在粮袋上印“胡商货”,指尖沾着墨,却格外郑重。阿依莎递来块胡商令牌,上面刻着骆驼纹样:“拿着这个,河北的胡商见了令牌,会帮你转移粮。粮窖外俺会插羊毛毯当标记,别认错了。”
“多谢。”剂子接过令牌,又从包袱里掏出本《食疗方》,“这是隋代的方子,马齿苋粥治腹泻,姜丝粥治风寒,乱世里流民容易生病,你让商队带着,能救不少人。”
阿依莎接过来,小心地放进怀里:“俺记住了,先生放心,俺会护好粮,护好流民。”
接下来的一月,河北、河南都动了起来。阿依莎的商队昼夜赶路,将丝路的粟米、胡饼运到隋代粮窖,粮袋堆得像小山,窖壁涂了三层黄泥防潮,连缝隙都用草木灰堵严;杜甫则在河南组织流民垦荒,荒田里挖了“隐蔽粮窖”,储备的粟米用粗布袋装,袋口缝着“杜甫垦荒粮”的布条,流民们都很卖力,李二垦了五亩田,还帮着挖窖,说“先生和杜公子都是好人,俺们好好干,乱世里也能有饭吃”。
剂子没闲着,在河北、河南间奔波,帮阿依莎在粮窖旁插羊毛毯标记,又教杜甫的流民“野菜储存法”:“马齿苋焯水后晒干,能存半年,冬天泡软煮粥,比啃树皮强。”有次,个流民孩子得了风寒,发烧咳嗽,剂子用袁大头的白光扫了扫孩子的太阳穴,又按隋代食疗方煮了姜丝粥,没两天孩子就好了。孩子的娘连声道谢,塞给剂子半块干硬的粟米饼,说“俺们没啥好谢的,这饼您带着,饿了吃”。
转眼到了下月十五。范阳方向突然传来战鼓声,安禄山果然以“忧国之危”为名起兵,河北粮道很快被断,流民涌入河南,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可阿依莎的粮窖没被发现,羊毛毯标记藏在草丛里,安禄山的士兵路过都没察觉;杜甫储备的粟米也派上了用场,流民们按“垦荒换粮”的法子,领到粟米,没再闹事,反而主动帮着护粮,说“不能让反兵抢了俺们的救命粮”。
乱起的当晚,剂子在河南的荒田里,看着袁大头的红光渐渐消退,白光中的“盛唐”二字慢慢转为“中唐”,虽少了几分繁华,却多了几分坚韧。通道文明共鸣维度没下降,反而因“乱世储粮”的韧性,透着股待巩固的暖意。他摸了摸发烫的袁大头,心里暗忖:“盛唐落幕,中唐启幕。乱世里的文明坚守,才刚刚开始。这粮,这流民,这愿意共渡难关的胡商与文人,就是中唐文明的根。”
没几日,杜甫派人送来书信,字迹潦草却透着急:“河南流民已超十万,储备粮快不够了!安禄山的军队在抢粮,连流民的野菜都抢,先生快来帮忙!”同时,阿依莎的伙计也骑着快马赶来,声音发颤:“阿依莎首领说,河北的隐秘粮道被安禄山发现了,粮点危在旦夕,要先生赶紧去转移粮!”
剂子握着书信,站在荒田里,看着绿油油的粟苗,心里有了主意。他对送信的人说:“你回河南告诉杜甫,让他按‘以粮换兵’的法子,组织流民护粮——流民守粮,粮护流民,才能守住河南的根。俺去河北转移粮,阿依莎的粮不能丢,那是河北流民的命!”
风又起了,刮得粟苗沙沙响,像在为这乱世中的坚守伴奏。剂子裹紧羊毛毯,拎起藤筐,里面装着《流民救荒法》和阿依莎的胡商令牌,往河北方向赶。袁大头的白光虽弱,却稳稳亮着,“中唐”二字透着股韧性,显是通道的文明共鸣,正等着在乱世中被淬炼得更坚固。他知道,前路凶险,可只要守住粮、护住流民,中唐的文明火种就不会灭,这穿越千年的羁绊,也能在患难中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