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间,三人围着粮道图讨论路线。阿依莎指着焉支山道:“这里有匈奴的牧道,俺们可以绕着走,就是路远点,但安全。”卓文君则在旁补充:“我让盐工准备了干盐菜,路上可以就着粥吃,耐饿。”突然,烛火猛地晃了晃,烛龙的虚影在胡刀上显了形,半透明的鳞片闪着微光,像要散架似的,声音虚弱却还带点傲娇:“胡汉凑在一起,食情杂得晃眼,粟米混着胡椒,盐味裹着膻气,耗我心神……你若敢和阿依莎逾矩,朕就让这刀割你手!”
剂子没理它,指着粮道图上的驿站标记:“明日走牧道,我带了卫皇后的狐皮裘衣,若遇匈奴,亮裘衣就能镇住他们——卫皇后的兄长卫长君曾救过匈奴左贤王,他们不敢不给面子。”阿依莎拍着胸脯保证:“我的武士也不是吃素的,每人都带了弯刀,定护粮队安全!”卓文君则默默把一包盐砖塞进剂子的行囊,小声道:“路上缺盐就用,别委屈自己,盐场的事,等你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第二日天不亮,粮队就出发了。河西走廊的风裹着沙,吹得商旗猎猎响。阿依莎的武士走在最前,波斯胡刀斜挎在腰间,时不时对着远处的山丘吆喝几声,是胡商的预警方式;卓文君的盐工推着盐车,车轮在沙地上压出深痕,盐工们还哼着蜀地的小调,驱散路途的枯燥;剂子骑着阿依莎赠的骆驼走在中间,怀里揣着狐皮裘衣,腰间挂着波斯胡刀,骆驼背上还驮着卓文君给的粟米粥,陶碗裹在麻布套里,暖乎乎的。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刚到焉支山的山口,突然听到一声哨响,匈奴骑兵从山坳里冲出来,约有百人,弓箭上的羽毛在风里飘,马蹄踏得沙尘飞扬。阿依莎的武士立刻举刀迎上,弯刀与弓箭碰撞,发出脆响。匈奴首领勒住马,是个络腮胡的汉子,刚要下令放箭,剂子突然从骆驼上跳下来,举起狐皮裘衣,裘衣上绣的“卫”字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这是卫皇后的裘衣!你们左贤王曾受卫长君恩惠,当年左贤王在草原遇雪灾,是卫长君送了粮,若敢袭扰,汉朝就断了匈奴的粮贸盐贸,让你们冬天无盐吃、无粮煮!”
匈奴首领盯着裘衣,眼神犹豫,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卫长君当年赠的,刻着“友”字。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尘土飞扬,卫青的援军到了——原来剂子早让人给卫青送了信,约好在焉支山接应。匈奴首领一咬牙,骂了句匈奴话,下令撤退,骑兵们不甘心地勒转马头,很快消失在山坳里。
粮队安全抵达酒泉郡时,夕阳正挂在山头,把军营的旗帜染成金红色。卫青穿着铠甲,亲自在营门口迎接,握着剂子的手,连声道谢:“先生解了军粮之困,三万将士都能吃饱饭了!陛下定有重赏,卫皇后也在长安传信,说先生若回,可去长乐宫领赏,陛下有意让你掌丝路粮贸。”说着,他让人牵来一匹匈奴宝马,马鬃雪白,取名“踏雪”:“这马日行千里,先生回长安用得上。”
剂子刚要道谢,卓文君却拿着家书跑来,信纸被风吹得发颤,她脸色发白:“桑弘羊以‘国库缺银’为由,奏请陛下全面推行盐铁官营,蜀地试点改成官营,我爹说,官府已派人去盐场查封煮盐灶了!”
他攥着踏雪的马缰,望着河西走廊的落日,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粮道通了,可盐铁官营的风暴又起,卓家的麻烦还没结束。烛龙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盐铁官营若成,食情就冷了,没了商味,朕能缓口气……你若敢阻,就等着吃匈奴的生羊肉吧!”
他没说话,只是翻身上马,踏雪的马蹄踏在沙地上,朝着长安的方向去。风裹着沙打在脸上,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又摸了摸腰间的波斯胡刀,心里暗道:不管盐铁官营有多难,都得帮卓家扛过去,也得找到那枚能让他回家的袁大头——这西汉的人间烟火,他还没看够,也没护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