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日,咸阳城外挤满了迁民,队伍从城门一直排到十里外,像一条长长的巨龙。秦民们有的挑着粟米袋,有的背着农具,有的牵着耕牛,小孩坐在牛车上,手里拿着粟米饼,叽叽喳喳地闹着,时不时伸手去摸牛背上的干粮包。阿芷的医队推着药车走在队伍中间,陶制药壶里的防瘟药汤飘着香气,路过的百姓都能闻到;赵平带着几个小吏,拿着户籍册走在队尾,时不时停下来核对人数,怕落下一个人;呼兰的匈奴骑兵则骑着马,在队伍两侧巡逻,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树林,防止楚军偷袭。
刘邦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身边的剂子感慨:“先生,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我总想着打胜仗、夺地盘,现在才明白,民心比什么都重要。这些百姓愿意跟着我,就是相信我能让他们好好活,我绝不能辜负他们。” 剂子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队伍里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汉王能明白这点,比什么都强。汉中虽偏,但只要咱们带着民和粮,好好种粟,修水渠,定能把那儿变成乐土。”
队伍刚走了不到三里地,就见粮道旁的半地穴民居前,站着不少没迁徙的秦民。一个白发老妇人抱着一包干野菜,塞给路过的王二:“王大哥,这野菜是我春天晒的,你带着,路上煮粥吃,能填肚子。你们到了汉中,一定要好好的,等天下太平了,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王二接过野菜,眼圈红了,攥着老妇人的手说:“嫂子放心!我们到了汉中就好好种粮,等有了收成,一定回来帮你们修水渠,让你们也能多收粮!” 送别的人挥着手,喊着“汉王早归”“多写信回来”,声音在粮道上回荡,久久不散。
可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红光从队伍中间的粟米袋旁亮起。烛龙的虚影慢慢显形,它的鳞片透明得像薄纱,在秋风中几乎要看不见,只有一道淡淡的红色轮廓在晃动,绕着粟米袋飞了一圈,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纸片:“算成……10 任务……鳞……从 8.5% 降到 8%……民随粮走……汉中能安……可项羽……会反悔……派英布率楚军追来……要夺粮杀民……你得早做准备……不然……队伍会散!” 话音刚落,它的虚影就晃了晃,像被秋风撕碎似的,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红光,很快被尘土覆盖。
烛龙刚消失,迁民队伍的斥候就浑身是汗地跑了过来,他的褐衣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侦查报,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跪在刘邦面前:“汉王!不好了!项羽派英布率楚军追来了!说‘刘邦带民带粮迁汉中,是要谋反’,要夺粮杀民!楚军已经到十里外的函谷关了,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到!”
刘邦脸色骤变,猛地勒住马缰绳,青铜剑从剑鞘里滑出半寸,寒光刺眼:“项羽这小子,果然反悔了!之前鸿门宴上的承诺,全是假的!” 樊哙当即攥紧青铜斧,斧刃上还沾着昨日操练的血渍,吼道:“汉王,俺带一队人去挡住他们!俺不信俺的斧头劈不过楚军的剑!” 剂子却拦住他,语气镇定:“樊哙将军别急!楚军势大,硬拼讨不到好,还会伤了百姓。呼兰带着骑兵去峡谷设伏了,咱们按原计划来:赵平,你赶紧组织青壮百姓,把粮袋藏进路边的山洞,用干草和树枝掩盖好,别让楚军发现;阿芷,你带医队往后撤,照顾老弱妇孺,把药车推到安全的地方,别让孩子受惊;汉王,您带一队亲信,去前面的岔路口引诱楚军,把他们引向呼兰的埋伏圈,咱们前后夹击,定能击退他们。”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赵平组织青壮百姓,扛着粟米袋往路边的山洞跑,动作快却不慌乱;阿芷扶着老弱妇孺,往队伍后方的树林退,还不忘叮嘱医队的人“看好药壶,别洒了药汤”;刘邦则带着樊哙和几十名亲信,往岔路口去,手里的青铜剑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神坚定。
迁民队伍虽然有些慌乱,却没人逃跑——他们看着忙碌的刘邦、剂子,看着细心的阿芷、赵平,心里满是信任。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对身边的人说:“有汉王和先生在,咱们肯定能安全到汉中。” 旁边的秦民也跟着点头,原本的恐惧,渐渐被“共患难”的勇气取代。队伍继续往汉中走,脚步声、车轮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咸阳城外的粮道上,走出了一条通往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