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幽深的海水中,她看见一大片安静的海蚌伏在规则不一的石块上,成群成群地就好像一大片堆叠的落叶。
真的是她要找的东西!她咬紧牙关暗自地庆祝着,随后又继续赶忙地不断搜寻着,直到一个人影慢慢地出现在她的眼中。
刚刚看到那套暗橙色制服时的兴奋感又再次奔涌上来,但这次她的心底明显更加激动,因为制服只有一套,所以她敢笃定眼前的,一定就是她要找的!
不敢有任何耽误,她赶忙快速地往那个模糊的人影游去,但不知为何,她越靠近那个人,就感觉周围的海水好像变得不一样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地,海水的波动变得越来越诡异,她好像正在被一股力量死死地拉住,不断地往那个人影的方位扯。
这里潜藏着的怪物好像生来就知道什么最能够吸引猎物一般,伪装人类的身影是它最常用的狩猎手段。
但面对如此的情况,陈素仪依旧是不肯放弃,在海水的裹挟下努力地往那个人影靠近。
她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挣扎着周围吸力的偏移,强忍着那股力量拉扯着身体的痛苦,终于猛地一拉,紧紧抓住了那个人影漂浮着的手。
她拉着那人的手,一点点地让自己慢慢靠近,终于控制不住激动地往那人影身上一摸,坚硬的头盔,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胸前的记录仪……
不……这不可能!她心中的所有希望瞬间破灭,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跟她一样的考生!
不,她要找的人一定在这的!陈素仪立马推开那个错认的人影,再次疯狂地在那一大片海蚌中搜寻起来。
她一定在这的!陈素仪不肯放弃地在混乱的海底里游了一回又一回,但在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海蚌中,却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类的身影。
怎么会……她几近崩溃地紧紧攥住手心,她在上面明明看到了那件饲养员制服啊……
她绝望茫然看着这片漆黑冰冷的海底,忽然一颗明亮的珍珠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就好像是个绝望中的引路灯一般。
她惊奇地将那颗珍珠拿起来,随后第二颗,第三颗,源源不断的珍珠在黑暗中忽然浮现出来,她难以置信地握住手中的珍珠,感觉周围的水流变得越来越缓,好像有什么东西为她抵挡住了所有危险一般。
是你吗?阿薇?她在心底深切地呼唤着,眼睛不肯停止地不断搜寻着周围,她拼命地追着那些不停浮现出来的珍珠,顺着那些珍珠的方向不断地往前游,直到最后一颗珍珠漂浮的尽头里,一个巨大的蚌壳出现在她眼前,那蚌壳就好像块巨大的山石一般,体型令人震惊。
看见如此不寻常的巨物,陈素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不敢有任何动作地紧紧盯着那个大海蚌,直到那个海蚌的壳微微张开,又继续地吐出几颗珍珠,那些珍珠,主动地贴在陈素仪的防护服上,一颗,两颗,三颗,她抬起手想要将那些珍珠从衣服上摘下来,但面前忽然一阵猛流,那个大海蚌竟猝地猛然张开,她的双眼一颤,大脑难以置信地停滞着,仿佛有阵轰隆的惊雷闪过。
“阿……阿薇?”她的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一行又一行地从眼眶划落,她浑身颤抖地看着面前那个浑身赤裸,身体几乎要快要像个肉团一般没了形状的女人,狼狈地匍匐在那个巨大的蚌壳里,那就是她要找的人,珍珠海海蚌饲养员陈乐薇。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终于忍不住了悲痛,哀伤地对着那个不断打量着她的赤裸女人哭泣道。当初是她在秩序区里费尽心思地把身为纯净人的陈乐薇和她的丈夫儿子弄进来,但是纯净人在秩序区内的地位很低,她为了能够在秩序区里生存下来,便又自己找了一份能接纳纯净人的工作。
但是在一周前,珍珠海景区忽然被紧急封闭,里面所有的安保和饲养人员都接连撤离,但陈素仪却始终都没有收到陈乐薇的任何消息。
直到她去陈乐薇家找了她的丈夫和儿子,他们说她已经足足消失一星期了,然后又继续扔出手中的纸牌。
反正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里,他们知道身为纯净人的陈乐薇总有一天会被淘汰,所以以前不管她怎么折腾,现在终于是到时间了。
陈素仪狠狠地扇了他们两个耳光。他们能活下来全都是因为当初陈乐薇竭力向她请求,现在只是因为自己拥有异能者的身份,他们哪里来的傲慢?
陈素仪截然地转过身,独自开始找人计划。
为了找人,陈素仪首先就去联系了珍珠海景区的管理人员,但却几次都惨遭拒接。
他们拒绝调查,拒绝解封,拒绝任何人进入珍珠海景区。一个纯净人的性命,在秩序区内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是最低贱的,毕竟感染者不断进化更新基因序列,谁知道前面刚检查的安全基因到后面会不会发生改变,变成更加契合感染者的基因序列。
多方都无法提供帮助后,陈素仪决定自己行动。经过几天的潜伏和观察,她终于找到了感染者被封禁的消息,是那里面出现了感染者。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那说明阿薇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没有任何犹豫,陈素仪立刻报名了异能者军队的招募,因为她知道普通人能进入感染区的机会,就只有这场招募了。
她是土系异能者,曾经是联邦政府的植物培育员,直到后来安全土地大规模缩减,植物种植转为实验室培育,所以她就成为了一名接街道清洁工。
感染者持续爆发的世界里,阿薇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共同经历过生死后一起活下来的朋友,所以就算是死,她也要把阿薇的下落找到,即使是她已经身陷囹圄,那她也要把她从危险中带出来。
只是没想到,她终究是晚来了一步。她痛心地哭泣着,却没想到蚌壳里的女人忽然朝她猛地扑来,她顿时就被张合的两片蚌壳紧紧地咬在一起,身体放佛快要被夹断。
而咬着她的那个海蚌开始不断地往上升,好像要往海面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