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有些难以启齿,左手倚着桌沿,右手的指腹摩挲着茶杯:“那个……”
杨添福有些急了:“哪个啊?萧老弟你可不是个磨磨唧唧的性子。”
萧铮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就是,你们平日里是怎么哄媳妇儿的?”
杨添福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萧老弟是惹弟妹不高兴了,躲出来了。”
许雄不以为然:“嗨,生气就生气呗,晾她几天,自然就消气了。”
许汉一脸的不相信:“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大嫂面前这般硬气?”
许雄有些底气不足:“在你们面前,我那是给她留面子,才顺着她。”
许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许雄赶忙岔开话题:“说萧老弟的事儿,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杨添福捋了捋胡须,出主意道:“女人嘛,就是喜欢首饰衣服什么的,你送一些就是了。”
冯大年点头:“杨大哥说的是,国公爷,多买些总是没有错的。”
萧铮有些犯愁:“我家娘子又不是没见识过好东西,寻常的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杨添福笑了笑:“萧老弟,你这就不懂了,东西贵不贵重在其次,最要紧的是你认错的态度,一定要诚恳。”
萧铮顿了顿,问道:“那要是不管用呢?”
许汉接了话茬:“软的不行你就来硬的,有句话说的好,床头吵架床尾和。”
有再大的气,睡一觉不就成了。
萧铮明白了许汉话里的意思,瞪了他一眼:“我是认真来请教你们的,别出馊主意。”
许汉讪讪地闭上了口。
四个人七嘴八舌的又说了一盏茶的功夫,萧铮付了茶钱,便叫散了。
法子灵不灵,总得试了才知道。
萧铮在街上转了一圈,点心蜜饯、话本诗集、首饰布料、胭脂水粉都买了一遍,回了镇国公府,便叫两个小厮抱着东西跟着他去了栖云堂。
不承想,双杏却在栖云堂院门前拦住了他。
双杏向萧铮行了一礼,硬着头皮说道:“国公爷,夫人有话,她不想见您。”
萧铮向院子里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叹了口气。
这是还没有消气呢。
萧铮视线收回,看向面前的双杏,说道:“我不进去也行,你叫两个人把这些东西送进去。”
双杏望了一眼两个小厮各抱着一摞的东西,福身道:“请国公爷不要难为奴婢。”
人不见,东西也不要。
她果然是不稀罕的。
萧铮只得离去,叫两个小厮先将买来的东西都送到他的书房去。
萧铮抬步去了春晖堂。
萧太夫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颦着眉头:“你说的那些话,别说云棠了,我听着都生气,关乎生死的事,没个忌讳,能挂在嘴边随意的说?你忘了你的母亲我,忘了你的岳母便是孀妇吗?你不是戳她的心窝子吗?”
萧铮经萧太夫人这么一点,才彻底明白根源在哪了,懊悔的不行:“母亲,我真是没那个意思,也不知怎的,一到她面前,我就不会说话了。”
萧太夫人叹口气:“别看你媳妇儿成日里笑盈盈的,可我觉得她心里藏着苦楚,世家大族富贵风光,可背地里也少不得算计,你粗枝大叶的,怎懂得了她的一颗玲珑心。”
萧铮问道:“母亲,她不想见我,我该如何是好?”
萧太夫人望着萧铮,娓娓讲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惹恼了她,该如何你自己去琢磨,母亲是可以舍下脸面帮你说好话,你媳妇儿又是个孝顺的人,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会原谅你,但心里就埋下疙瘩了。”
萧铮听罢,陷入了沉默。
午膳,萧铮就在春晖堂用了,心里有事,他也没胃口,胡乱的将一碗白饭扒拉进嘴里吃完,就撂下筷子了。
等午膳用完,萧钺凑到萧铮身旁,问道:“大哥,有心事,莫不是惹嫂子生气了?”
萧铮一愣,问道:“有这么明显?”
萧钺咧嘴一笑:“当然,大哥你都在春晖堂用膳了,明摆着是被大嫂给赶出来了。”
他的几个兄弟好歹说他是躲出来,到他这个亲弟弟嘴里,直接就成了赶出来了。
他分明是自己走的。
萧铮“嘁”了一声:“老二,幸灾乐祸是不是?”
萧钺便道:“怎么会,我是来帮大哥出谋划策的,哄媳妇儿这事,我有经验。”
萧铮斜了萧钺一眼,嘴角牵起一丝轻蔑的笑:“挨揍的经验?”
萧钺挺了挺腰杆儿,一脸骄傲的说道:“大哥,瞧你这话说的,平日里我是有意让着她,我真气急了,她连哭都不敢出声。”
“谁不敢出声?!”
听到熟悉的女声,萧钺整个人都僵住了,缓缓转过身,看着叉腰的高秋如,挤出笑脸说道:“秋如,你不是带孩子回和风堂了吗?”
高秋如眉头一拧,上前两步,抬手揪住萧钺的耳朵:“你有功夫在大哥面前耍贫嘴,还不如回去给蕙儿当大马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