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就是这样。”顾风行看着陈今越隽美的侧脸说着，话音刚落，就见他颦眉蹙额，远山黛色。

顾风行心头微妙地一跳，“我已经将我记得的信息都告诉你了，这应该是你想要知道的。”

陈今越手指间捏着根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边听边侧目看窗外闪烁着的灯条，这是时间已晚，贫民区照明系统即将关闭的警示，暖光间断地打到雾蒙蒙的窗上，隐约看见一点人影，随着灯光明灭而慢吞吞地摇曳。

陈今越回过头，在朦胧的光影里顾风行的话让他想到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梁不器。

那时拾掇陈今越接下外城交易所任务的他，究竟抱着怎么样的心思？更甚者，蜿蜒缠绕着整个贫民区的隐秘“暗链”中梁不器又是怎样关键的一环？而他陈今越又被不知不觉地引导向何方？

陈今越眉头紧锁，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系统的任务奖励，原本是打算提前给顾风行，却没有想到顾风行醒得比预想得还要早，但顾风行的精神场却不稳定，不如继续给顾风行，让他尽快恢复好给陈今越更多情报。

“过来。”陈今越放下钢笔，笔身落到桌上发出响亮的动静，他轻轻勾了勾指尖。

顾风行的心跳随着那声脆响而骤然停顿了一瞬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陈今越放在桌上的纤长的手臂，可以牢牢圈住的手腕，以及淡粉的指尖上。

陈今越敏感地感受到那道滚烫的视线像是潮湿的带着吸盘的腕足，迟钝地一寸又一寸地刮过他的皮肉，他眉头乍松，明眸眼波流转，看得人摸不透深浅与喜恶，迷迷糊糊地只顾着飞蛾扑火地靠近。

顾风行听见陈今越让他过去，他就过去，陈今越坐着，他站着，高大挺拔的身子无意识地躬下去，眼睛却保持平视。

下一秒，顾风行上半身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狠狠往下拽，他来不及反应和回击，清新冷淡的香气先一步扑满他的整个鼻腔，陈今越捏着下颌，指尖抵在顾风行唇上，毫无征兆的动作让他大脑一片混乱，他顺从地启唇，一个球形物体落进他的唇里，随即融化得无影无踪。

陈今越见他呆愣，轻巧地使了丁点力气，顾风行就被他推得后退半步，嘴唇还保持着略微张开的模样。精壮结实的身体在陈今越手里像是可玩性极高的人形玩具。

“你不问我给你吃了什么？”陈今越说。

顾风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燥热了起来，不知道要汇聚到什么地方，脑袋感觉充血到发晕，视线里的东西散落，在空中乱飘，最后才稳稳地定格在陈今越眼下的红痣上。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佯装镇定，重复道。

“——毒药。”陈今越看得颇有兴趣，拖长了音说，眼睛弯弯，红痣突然变得更鲜活。

顾风行身体紧绷，猛地攥紧拳头。在贫民区摸爬滚打多年，见识过的毒药数不胜数，违规的不违规的，好买的不好买的，他吃过的和喂别人吃过的，他竭力保持清醒，但嘴里蔓延的那一股诡异的甜，却经久不散。

……哪有这么甜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