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对象对于贫民来说是一戳就破的泡沫美梦,他们只会在文化普及的大会上草草提及“家庭”“婚姻”这些概念。
文化宣讲人说“家是人的归处,婚姻是爱的契约”。
陈今越不懂这些,只明白抱团取暖的人是弱者,用契约束缚在一起的人都心怀鬼胎。他不需要虚伪的家庭,更对无用的婚姻嗤之以鼻。
小小的陈今越曾坐在空荡荡的会堂里意兴阑珊地想。
他窝在两排污秽不堪的座位中,角落里传来几位贫民追求性趣的声音。
放纵,欢愉,迷惘,空洞。
直到一位年轻的宣讲人找到他,拉着他的手让他从角落里出来。
宣讲人说,“天哪,这里居然还有愿意听文化普及会的人,真是罕见。”
小时候的陈今越表情警惕。宣讲人的目光落到陈今越正在查阅的电子书籍上。
“家庭?你对这一部分很感兴趣吗?”
“家庭。”陈今越冷冷地复述。
“对,那会带来一种很温暖甜蜜的感受。”
陈今越指了指正在□□的人类,“像那样?”
“不,是这样。”
陈今越攥紧的拳头被宣讲人温柔地掰开,放上一颗小小的糖。
玻璃糖纸在阳光的映衬下变得五彩斑斓,陈今越安静地看了会儿,剥开糖纸将它放嘴里。一股陌生的味道瞬间席卷他的口腔,挟持他的味蕾与大脑,他猛地皱眉。
“噗噜——”
一枚贫民区想买都买不到的珍贵糖果被毫不留情地吐出。
好甜。有毒。
陈今越猛然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时隔几年,那种堪称恐怖的甜腻感仍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刚刚……是做了个梦?
好久没有梦见小时候的事了……
陈今越稍稍动了一下,就发现双腿发麻,难受得他揪住沙发表皮。
他抬眼向窗外看去,发现天已然蒙蒙亮,他竟是在又短又窄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捱过那段麻意消退的时期,陈今越站起来活动两下准备去外城交易所报道,一只手抓起防霾面具往脸上套,另一只手去寻找通行证的踪迹。
通行证握到手上时就是薄薄的一片,但却拦住了不少人的求生路,有些人究其一生也得不到这份资格,但梁不器居然轻而易举地拿到了。
该说什么……真不愧是【墙眼】吗?
陈今越回想起梁不器的角色图鉴介绍。
【姓名:梁不器】
【立场:不明】
【年龄:26岁】
【性格:心思深沉,隐藏身份‘墙眼’,更多未知信息等待解锁中……】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今越惊觉。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精神丝线查探,门外赫然是几名只是眼熟的同龄人身上。
陈今越有些疑惑,这几个人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他一把拉开大门,一位贴门而站的少年控制不住惯性直愣愣地向里面冲了过去。
陈今越机敏地躲开,那名少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心里凉凉地闭上双眼,猛地感觉肩膀上受到了一股力,掰着他的肩膀扶正身体。
他睁开眼睛时就看见面前多了位面容精致秀美的少年,比他约莫要矮上一头,一双灰眸正清凌凌地望着他,直面他时才发现陈今越比预想得还要白净,只是这么望着都觉得是亵渎了这片洁白的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