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未牵手太久,走到医院大门时便自然地松开了。
尽管同性婚姻已经获得了官方认可,但这终究还是小众群体,尤其在小城市,人们对同性情感的接受度并不高。他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引人注目的。
再次走进诊室,将影像递给医生。医生仔细看了看,说:“血块基本快消失了,恢复得不错。我再给你开点药,平时多注意就行。”
谢兴没有异议,甚至觉得连药都可以免了。
李辰瑾则翻出罗洁之前发给他的CT片,与现在的片子对比,血块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一圈,估计再过一周就完全看不见了。
这个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李辰瑾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着。
忽然,一只手搂住他的肩,将他整个人往旁边带了一步,恰好避免了迎面走来的路人。与此同时,一道无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想什么呢?连路都不看。”
李辰瑾这才回过神,看了眼谢兴,摇摇头:“医生怎么说?现在去哪儿?”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诊室,而自己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根本没听医嘱。
“没什么事,开了点药。现在去药房拿药。”谢兴四顾寻找着药房方向,“这边。”
他揽着李辰瑾往药房走去。
但揽着一个与自己身量相仿的人并不好走,走了两步便慢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眼略显茫然的李辰瑾,手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在手边,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最终牵住了他的手。
李辰瑾有些惊讶地看向谢兴。
明明两人早就拥抱过、牵过手,可谢兴这会儿却像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似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格外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谢兴便恢复常态,换上一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姿态,牵着他走到了药房。
医院里似乎就没有不拥挤的地方。
谢兴忙着扫码等取药,哪怕单手操作不太方便,也始终没有松开李辰瑾的手。
他不松,李辰瑾也不会主动松开。
两人本就气质出众,偏又牵着手,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在如今的人素质提高了许多,面对这种小众情况,大多只是多看两眼,极少有人会掏出手机来拍摄——
李辰瑾微微侧头,余光里,两个女孩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四处张望,假装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目光微动,扭回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取完药后,两人回到车旁。
李辰瑾习惯性就走向驾驶座,谢兴却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开吧。”
李辰瑾看着他,不太乐意——得知谢兴是车祸出事后,他们出行要么有司机,要么是他开车。
“科学表明,让晕车的人开车反而不会晕车。”谢兴振振有词。
李辰瑾思索片刻,还是把车钥匙递给了他,自己坐上了副驾。
观察了几分钟,见谢兴确实没什么异常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他掏出手机,给罗洁发了张图片。
罗洁回复得很快:这是什么?你去医院了?还是谢兴出什么事了?
李辰瑾:谢兴昨天头晕,我不放心带他来检查一下。这是刚拍的CT片,血块小了很多,估计他很快就会恢复了。
这回罗洁回复得没那么快了,李辰瑾猜她是在对比两张片子。
过了一会儿,罗洁发来消息:是真的!谢天谢地,谢兴终于要恢复了。
看得出来罗洁确实很高兴,连发了好几个撒花的表情包。
罗洁:对了,你们去医院,没被人发现吧?
李辰瑾:没,戴着口罩的。
罗洁:那就好。
李辰瑾没再回复,收起手机抬起头,发现他们正行驶在一条小巷里。
“这是哪儿?不去找他们吗?”李辰瑾问。
他们指的是节目组。
“先吃饭。”谢兴一边看导航,一边寻找目的地。
他在网上找到一家符合李辰瑾口味的店,准备带他来尝尝。
李辰瑾童星出道,早就习惯了天南地北的饮食,给人的印象是从不挑食。除了折耳根、臭鳜鱼这类味道过于独特的食物,给他什么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给他做了一段时间的饭,还真发现不了他的口味偏好。
谢兴暗自有些得意。
这条街是美食聚集地,两侧铺面是各式各样的美食。
谢兴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带着李辰瑾走了百来米,进了一家叫做“夺夺粉”的店。
一看到“粉”字,李辰瑾微微皱了皱眉,但碍于是谢兴专程带他来的,终究没说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进店后,一股独特的发酵酸味扑鼻而来,李辰瑾鼻翼翕动,眉头松了松。
他们是来吃饭的,便没有戴口罩。服务员迎上来,看清两人的脸后,捂着嘴惊叫了一声,睁大了双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谢兴及时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服务员心领神会,点点头,将他们引到稍微隐蔽些的位置。但店面并不大,既没有包房也没有隔间,说是偏僻,也不过是靠角落的位置。
谢兴扫码点餐,李辰瑾环顾四周。也许是因为工作日又正值中午,店里吃饭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三桌,反倒是对面的快餐店里人满为患。
“你看看再加点什么。”谢兴递过手机。
“你点就行。”李辰瑾摇头,没有接。他不喜欢点餐。
谢兴也不勉强,收回手机下了单。
很快,服务员端上菜品。一个黑色砂锅,里面是酸香扑鼻的锅底,还有诸多配菜。
“这是什么?”李辰瑾指着其中一个碗问道。
碗里是切成块状的浅黄色食物,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夺夺粉,放锅里煮熟后,用木叉子叉着吃。”服务员指着旁边放着的竹木叉。
李辰瑾有些惊讶的看着夺夺粉,这种粉和他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吃法也不同,像是火锅类的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