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在里面,泪水打湿了枕头。
他躺在外侧,止不住地叹息。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杯接一杯。
深沉的夜里,只有几声啜泣声与流水声。
这世界黑暗已然降临了吗?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任何东西,我是一棵植物吗?我感觉自己在凋零、枯萎。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的心脏像是被冰封,每一次午夜梦回,我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我已然坠入黑暗。
可为什么——心还在痛,明明知道了所有事,为什么还会为此心痛。
“皈依吧,你的病只能皈依——”
“可我不想皈依。”
好起来的办法是从心底里相信自己可以痊愈吗?
是爱吗?
灰暗的寒冬中,我感觉内心像是种下了一粒种子。
那以后,我看到了两棵光之巨树,他们缠绕在一起,在宇宙中发着光。
黑暗中,我看见一束蓝光从我眼前划过。可我并没有开灯呀,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蓝光呢?
“你这个情况,我建议你记录自己的梦境。你的梦境会给你很多的信息,不要硬记,只要记得就写下来。”
“一切都在刚刚好的时机,不论是你遇见我,还是我们的谈话。”
“是吗?月亮。”
小王看着自己的画作,对自己的评价是内心非常混乱。
似乎我一直处在混乱当中,我一直在吸引混乱的环境,我周围的人、事、环境都处在一种无序的状态——
甲辰年丙子月庚戌日,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继续写书了,睡觉之前我提出要将那个故事写完。
第二天早上,我便做了那个梦——悬崖对望、婚纱变血衣。
临界点吗?阴极阳生转换——刚刚好是你的生日,赵杳。
冬至日呀。那天是十一月十一日,离冬至日刚好还有十天。
谷截亶,我用靠谱的人工智能推出来甲辰是你的日柱。
这世界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就像是你们会给我推送男方父亲为徽宗的信息、无数次给我推贤妃与魏王道济的词条。
我并不相信他会让敌国公主生孩子,但发现这是我作为现代人的认知以及对古代政治的不了解。
直到我发现,你给我送来的名字——杳,能与永祐的封号、兄长椿的名字、甚至八字能够对起来。
哥哥椿和妹妹杳(冥)用同一典籍、同一段话命名,是大椿与冥灵呀——
杳本身就是描述道之状态的呀,昏昏暗暗不可见者为道。
道济则为道的显现与实现。
于是,我颤抖着手,查了魏王道济与其任职地中京的历史。
魏国都城大梁就是东京开封府,原来,你的封号指向了你母亲家族的都城。但此封号却被后来的兑国皇帝,彻底删除。兑国历史上,唯有你道济,是唯一的实封魏王。
曹魏以禅让接续大汉的国祚,而魏王的舅舅便是汉王,赵椿的封号是汉王,是永祐的唯一的同母兄。
中京,是契答后期实质性的汉化都城,为汉制与祖制并存的都城,而兑国承袭契答的制度与都城。昭示了你的混血身份——
你姐妹们的封号在不同维度指向了同一个族群——赵氏皇族。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可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惨烈的结局。
小王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那个夏天。
赵杳发现自己怀孕了。
已经是第七个孩子了,她根本不想再看见他,带着几个孩子去陪道济住。
秋初,出了宫门,她回头看了一眼。以后太子有什么问题,千万别怪到我头上。我才不信这些贵族会这么消停。
她来陪道济,孩子非常开心,整个人也不再消沉,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赵杳看着道济的状态一天天变好,也就放心了。
“娘,今天道济还想跟娘一起睡。”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我知道自己大了,可我还是想和娘一起睡。”
她轻轻揉了揉道济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心想:怎么会这么惹人怜爱,我的道济怕我丢下他呀。
“好,以后让人在旁边加一张小床便好。”
“我的道济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有那么多人喜欢道济,对道济好,道济不要担心了。万事呢,有娘在,道济只需要好好长大——”
她搂着道济哄着他睡觉,一下一下拍打他的背部。
“娘子,陛下来了。”玛多低声道。
“知道了,我即刻出去。”她冷了冷眼神,真不想见他。
“已经三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你大哥已经搬来了。赵楮的生母也回去了,很快就能接回道济了。听话,先回去。”是呀,替九哥生母赎身的钱,我还给出了一部分,剩下的就是她自己想办法了,好在终于回去了。
“我不走,我和道济一起回去,等你能接回道济再说吧。”我才不信他的鬼话。
“你好好想想吧,不要总是狠不下心来。一旦接回道济,我们要面对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你再来找我。”她又指指屋里,“道济刚刚哄睡,他特别害怕我不要他了,你这样,跟丢下他有什么区别?”
他落寞的身影像是刻印在图画中,那一幕让人记忆尤新。
又过了两个月,马上要过年了,太子病逝。
夜半寒风中,又见他。凌乱的胡须,疲惫的神态,悲伤的神情。
“杳儿,朕的儿子没了,朕想要政治的稳定没有了。”活该,这是你自己应得的,总妥协,做事总做到一半,跟我爹一样。
她坐在榻上,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感觉。又不是我死了儿子。真的理解了为什么娘亲在爹爹宠妃婚礼上不哭呀,为什么要哭,又不是我死了宠妃。真觉得自己的感情要被所有人都接住,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的一切都会留不住?为什么我最怕的事情总是会发生?”他抱着她哭泣。
赵杳手上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心里想着我爹真可恶。
但她嘴上还是敷衍了两句:“陛下节哀,您还年轻,还会有再有儿子的。”
他哭了半天,抹抹眼泪:“朕要赶快把道济接回来。”
“嗯。”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就算要接,他也会在明年三月接回来,因为是议和第二次履约,第二次岁币交付之后。
“你不高兴?”他见赵杳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抚这她的脸颊,心中莫名有些胆寒。我好像······正在失去她。
镜子正在破碎,就像抓不住的幻影。
要赶快把道济接回来呀。
“高兴,当然高兴。”她嘴中吐出冰冷的话语,心中却毫无波澜。
心思百转千回,太子死了,贵族们会不会把目光转到她的孩子身上?她得防着。孩子们的吃食、衣物,接触的人都要仔细看着。
二月,孩子出生。她看着襁褓中的小小身影,“是个儿子呀。”
“我的潼伊。”娘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
他再也坐不住了。他不是没有儿子,他在宫外有两个儿子。七岁道济,刚出生的潼伊。
三月,在大商第二次把丝绢交付之后,他立刻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封道济为魏王,升任中京留守,派人辅佐道济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