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海青盘领左衽袍服,腰间系蹀躞,头戴黑罗头巾,脚上有乌皮靴,珍珠耳环,蒙面。背上箭袋骑上骏马飞驰入场——
“嘘——”赵杳捂住赵析的嘴,将她拉到墙后。
赵析看到是赵杳,点点头,赵杳松开了手。
“棉儿呢?”小声虚问。
“去牵马了。”赵析指指那边。
“走!我们去找她。”说罢牵着赵析一路小跑。
风在耳边呼啸,紧握的双手,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看着她的侧脸,不禁想起以前的日子,她总是喜欢穿鹅黄色对襟衫、水蓝色百迭裙,就像一只在水里噗噔的小黄鸭。让人心生怜爱。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和她分开,不论在何时、何地,她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
无人可比拟。
可今日,我们就要分别了,不知苍天有眼是否还能让我们再相遇。
如果道祖真的有灵,请让我们今生再见一面吧。
愿苍天护佑我的妹妹们顺利到达九哥身边,愿祖先显灵护佑后代重回家国庇佑。
“姐姐,你看我做什么?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以后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没什么,只是心生感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两人额头相碰。
“析儿,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棉儿,她有时候总是犹豫,你是姐姐,要好好引导她。”
“姐姐,你怎么了?”赵析不由得有些心慌。
“28姐、29姐——”赵棉策马而来,一手握缰绳、一手牵两匹马。下马与两人抱在一起,我还有勇气,支持我走完剩下的路,回家的路途遥远,我亦相信可以做到。
良久。
三人被赵禺、赵邺的声音吸引,赵禺骑马来送匕首、长剑等武器,资财、衣物、金疮药等。
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棉有些六神无主,赵析则怒视赵杳。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
“总要有人留下来断后,我已经回不去了,至少你们还能离开。”
“是因为那个兑人吗?姐姐,就为那个兑人不跟姐妹们一起走吗?”
“姐姐,为什么?明明你为我们争取了自由。”赵棉带着哭腔,泪眼朦胧看着她。
赵杳拿出书册,“里面是辽阳布防图和港口通行证,还有其他能顺利离开的路引······书册里标注了各种采买地点。我在辽阳存了几笔资财和一些首饰,拿着里面的书契可以换出来,作为回家的路费足够了。”
“我不是问这个,我问你为什么?你还没回答我。”赵析抓着她的手,似是要留下血痕。
“因为承诺,人要忠于自己的承诺。”
两人对视良久。赵杳忍着悲伤,“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翻身上马,赵析依旧怒视赵杳,后策马离开。
“析儿棉儿,别回头。”赵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许久之后,赵杳开口道:
“周围的人都支开了?”
“都支开了,公主。郎君已经进场打马球了。”赵禺回答道。
“火油也已备好。”
“她们已经离开半个时辰,今日为西风,天助我也。”
说罢点火放箭,一支接一支。树林开始燃烧,西风吹,浓烟滚滚。
赵杳蒙面策马至马球场马槽处,放火射箭。
惊群马,四散开。
“娘子,我们的人在观看席和郎君的马队中已准备好。”
“等等,再等等。”赵杳听着嘈杂的声音。
“就是现在,计划开始。”赵杳看了一眼侍卫,“今日是粘函儿子的场子,此物务必让粘函的人拿到。”
说着拿出了蒲鲁虎家的信令。
大姐的遗物,总算派上了用场。
“任务完成就撤。”
“是,娘子。”
整个马球场陷入大混乱,大火第二天才扑灭。
兑主正妻等不到赵析、赵棉的消息,随行人员慌张地汇报消息,只有两人和她们的侍女不见了。
于是,为了稳妥起见,秘不发丧,对外称病。
不久之后,赵杳找到赵梨,“梨儿,我总有些心神不宁地,就像大姐去世前的感觉一样,析儿、梨儿一向身子好,活蹦乱跳,怎会一连几天不见人,连个音讯都没有,之前她们生病,都会给我送信诉苦,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觉得不对劲。”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去找二姐她们商量一下,一起去看看她们?”赵梨提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便同三个姐妹去看析儿、棉儿。
谢绝见客,被恭敬地请了回去。
“连亲姐妹都不让见?兑人欺人太甚。”
“我们去找找给析儿、棉儿看病的医官吧,至少知道病情,也好帮她们找找药材。”赵杳对着见姐妹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