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剌听到后,往后退了一步,闭了闭眼,一幅果然如此的模样。
“姬颂,我看你一点也不震惊,是不是有预感呢?”姒妙调笑道。
阖剌转头瞪着姒妙。
“别生气嘛,又不是我杀的你——我还是来帮你们的。”
“你们俩执念都太深了,深重的执念导致的无限循环。”
“这情况太麻烦了,来之前没想到这么麻烦。”
“你想要自由却走不了,跟他有关但也没关系。”姒妙说着,走到了两人面前。
“世人常以为是世道、是处境致使求不得,有情人难成眷恋。但世道也是人造成的,归根结底是人本身的问题。”
“你二人,无法放手,也无法真正在一起。有没有想过为何?” 赵杳刚要说话,阖剌就抢先一步拉住赵杳,“这些我都能解决,杳儿,你相信我。”
姒妙看着两个纠缠不清的人,扶额叹气,“你们先停一停,我都能猜到小公主要说什么,也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你俩在演话本子吗?”
“不能向外看,要向内看。”她指了指两人的心口。“你们以为那是预知你们未来走向的梦?”
“那不是预知梦,而是你二人关系的缩影。”
“就像是一个纸片,首尾正反面相接,开始就是结束,结束就是开始,死就是生,生就是死。”
她说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的标志。“故在此无限循环,原地踏步。你二人完全困在了这一世这段关系里。”
赵杳和阖剌看向前方的姒妙。姒妙见两人一头雾水,便换了一种说辞。
“用佛家用语称呼其为业力,即因果的累积。”
“阿赖耶识知道吗?”
两人点头:“佛学中一切现象和业力的深层意识仓库,是蕴含一切的种子。”
姒妙点点头,“这个梦就是你们之间的‘种子’,种子里记录了你们累生累世的情缘、记忆、感情、执念······你们已经循环过无数次了,累世的情缘、沉重的业力、极深的执念将你们牢牢锁在一起。”
“寻常人面对的是两人的业力,你们面对的是家族到国家乃至文明级别的业力,故此大业超越诸世之和,将你们牢牢锁在这段时间、这个地点、这段关系中。”
两人的手牵得越来越紧。
“不堪破此事,你们将永远困于死亡与重生、爱与恨的地狱中,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爱是唯一的起点,这一切源于爱,也终结于爱。但爱被扭曲了,一切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都藏在阿赖耶识的刻印中。”
两人缓步走到姒妙面前,赵杳盈盈行礼,“求仙长指点。”
他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姒妙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呀。
“想要打破循环,你们首先要明白你们之间的真正问题。等你们想清楚,再来找我吧!”说完一道金线环到赵杳的手腕,编织成了一个“银镯”。
“这个镯子可以召唤我。”
“我们如何发现呢?”
“从你们的感受、经历、以及任何你们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重新梳理你们之间的一切。”
“保持觉知······记住,你们只需要忆起。”
姒妙的声音消失在空中,赵杳和阖剌回过神来时,她已消失不见。两人面面相觑,看着镯子不知如何是好。
简直像在做梦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阖剌坐在床上,嘟囔道:“她怎么会突然消失呢?朕派人找了整个山谷,也没找到她的身影。珊蛮对这个镯子毫无办法,甚至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姒妙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除了,赵杳看了看手上的镯子。
“镯子摘不下来,不论用什么方式都摘不下来。”既然肃慎的巫师拿这个镯子没办法,“那我们只能相信她,我愿意相信她。”
想起姒妙之前说过的话“······如果梦是真的,那么现实就是真的;如果梦是假的,那么现实就是假的。你根本不用在意你是否在梦中,那没有意义,你只需要知道当下就是真实的——” 还有忆起嘛,好熟悉。
“杳儿,你相信——”阖剌听到赵杳要相信姒妙,刚要开口反驳。他话还没说完,赵杳就打断他了,“你每次都说让我相信你,但是哪次不是有意外?梦里的结局你自己都觉得真。”
“你怎么跟自己男人说话的,没大没小。” 阖剌眉头一拧,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脸。
“每次不占理了,就这么说我!”赵杳气急,锤了他胸口一下。
“哪家娘子,敢跟夫君动手,朕对你够容忍了吧!”
赵杳翻了个大白眼,“这时候说自己是夫君了,你趴我怀里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个皇帝!”
“不对劲的地方,还不对劲的地方,我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从兑军围困东京城我就觉得不对劲,官家亲自出城跟兑军谈判,这谁敢信呀!然后被扣下了。
我爹后来也被骗出城,说是去换大哥,结果俩人一起被扣了。
这怎么想都觉得诡异吧!爹啊,他们说你就信呀,大哥呀,哪有大军围城了,皇帝亲自去谈判的。
爹啊,你一个太上皇去换大哥,这合理吗?这不,你俩一出去,我们一家子可不是被一锅端了嘛。还好九哥不在东京,要不然就全完了。
“你们这里什么鬼地方,我刚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她气的捶了一下床。
“什么叫鬼地方,赵杳你给朕说清楚,这里怎么了?” 他的气息逐渐逼近,带着酒气,和一点压着火的沉重。
“穷乡僻壤,一群野人,我刚来的时候都崩溃了,你说怎么了!你们这里什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朕对你不薄了,你竟然还嫌弃。” 他圈着她腰的手一收,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贴,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应该过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不是在这里看你脸色。你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有多崩溃!”
“怎么崩溃了,不都是那么过的吗?”
“你还觉得这很正常吗?那你搞改革干什么?”她想推开但又推不动。
“朕不信,绝对是你有偏见!哪里不正常?! 赵杳听到这句话瞬间精神起来······
窗外风雪正紧,屋内烛火晃了晃。她一条一条地数,他一条一条地驳。偶尔她气得拿额头撞他,他就伸手垫在她额头框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