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紧紧搂住她。
“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好。”我不想换身份,我不想在这里一直生活······
太阳西斜,火红的云彩高悬于天,屋内有些昏暗,点了蜡烛。姜娴搭了脉, “陛下,娘子”。
“从脉象上看,娘子只是身体有些虚,无甚大碍。”
“但娘子说自己眩晕,怕是之前的病症又开始复发。”
“娘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有时候吧,只是这种情况也不是近期就有,几年前就有吧,从我来会宁就有这种情况了。”
“那能描述一下吗?有没有什么你认为非常异常的地方。”
“倒是有一个,那天我根本没睡着,白日听到有人说话,可屋子里没人······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在这里得不到自由呢,我想要的是自由呢。
你确定你想要的是自由?
谁?谁在说话?
忽然我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世界,周围是一片黑水,自己站在孤岛上。
有一人乘舟负手而立。
他转头看我。
我鬼使神差地向他走去。
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一下子我就又回到了住所。
我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
“还有吗?”
“你是说别的例子吗?” 赵杳疑惑地看着姜娴。
“不,我的意思是,这个黑水的‘梦’,还有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
“倒是有一个地方。恢复正常以后,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姜娴郑重地看着赵杳,等着她开口。
“有鱼偏枯,名曰鱼妇。颛顼死即复苏。风道北来,天及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苏。”
“《山海经》吗?”他紧了紧自己揽着她的手臂。
赵杳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
姜娴脸色凝重,“娘子不要多想,还是那句话,多做些事情,少想。画画,刺绣,任何打发时间的都可以,最好能留下痕迹,这样有助于娘子分清楚梦和现实。”
“如果觉得脑袋很混乱,不妨停下思绪。这句话,我告诉过娘子很多次了,不知道娘子有没有做。”
“在用着,只是有时候我控制不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跳出思维。”
姜娴摇摇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逍遥游》提出了万物的尺度,有些事不能以当下的视角看。娘子不要总是执着于眼前,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会舒缓。”
“可我要是一直跳不出呢?”她有些惆怅。
“凡事需循序渐进,不要心急。一定不要多想,如果有疑惑,先放着,很多事情不知道是还不到时候,顺其自然就好,凡事总有解决办法。”
姜娴的话还回荡在两人耳边。侍女玛多说,“陛下,娘子,不如找珊蛮看看吧?这不像是生病,不会是招上什么了吧。”
阖剌沉思了一会,看着她:“你想找珊蛮看看吗?”
赵杳回想起过去不太愉快的经历,摇了摇头:“他们应该也给不了我太多建议。算了。”还是排斥巫师呢,这么多年还是没接受呢。不要多想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多想?
夜半时分,赵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还在想今天姜娴说的话?”阖剌伸手揽过她,她侧着头枕着他的胳膊,抱着他的腰说:“阖剌,你相信我吗?你觉得我是不是疯了?”
“我相信你呀,我有时候也这样,每次见你都恍如隔世,就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一样。”
“你少打趣我。”
“朕说真的。再说了,珊蛮中出现这种情况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种东西也没法证明。你好好休息就好了。我也经常会感觉很熟悉,就像很多事情做过无数遍了一样,闭着眼睛也会走同一条路一样,说起来也挺奇怪的。”
她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阖剌,其实我一直不敢跟别人说一件事。”
“什么事?”他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
“我觉得我是棵树,一棵大树。”她双手比划着,似乎自己曾经真的是棵树——
“是吗?原来我俩差不多呀,我也觉得自己是棵树,榆树。”阖剌碰了下她的额头。
“那我是神木冥灵,比你高大。”赵杳一下搂住他的脖子。
“哪有,我是社木,比你受祭祀多。”说着开始挠赵杳的腰肢。
“哎呀,你又挠我痒痒······呜,你又欺负我。”
赵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云湿雨散之后,她望着天花板——
到底是我在梦里变成了冥灵,还是冥灵在的梦里变成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