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客厅里的第一次对峙

"你给我站住！"

陆姑姑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锅铲上的油滴在地板上溅开。

我停在玄关，行李箱的轮子蹭过门框发出吱呀声。陆星辞站在沙发旁，手里捏着可乐罐，罐身已经瘪下去一块。

"阿姨好，"我推了推眼镜，"我是沈知予，陆星辞的同桌。"

陆姑姑盯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脚边的行李箱，锅铲在空中指指点点："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住在这里？"

"嗯，"我点头，"我要在陆星辞家住一段时间。"

陆姑姑把锅铲拍在茶几上，金属和玻璃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开什么玩笑！你父母知道吗？他们同意你住在这里吗？"

陆星辞喝了一口可乐，声音很轻："他们吵架了，沈知予离家出走了。"

陆姑姑愣住，眼睛瞪大："离家出走？他才高中生，离家出走算怎么回事？他父母不急死吗？"

"急？"我扯了扯嘴角，"他们更急的是我离家出走会不会丢他们的脸。"

陆姑姑盯着我，好像第一次看见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母吵架是家常便饭，哪个父母不吵架？你就因为这个离家出走？"

"不只是吵架，"我说，"每次吵架都要拉我当观众，让我站队，让我评理。我不站队就说我没良心，我站队了就说我不懂事。我受够了。"

陆姑姑皱眉，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那你也不能随便离家出走啊，住在这里也不合适。你还是个未成年人，住在一个未成年人的家里，像什么话？"

陆星辞放下可乐罐，站到我旁边："姑姑，沈知予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需要帮助，我不能不管。"

"你管？"陆姑姑笑出声，"你自己都管不好自己，还管别人？你看看你，转学到现在，成绩一塌糊涂，上课睡觉，作业不写，你还想管别人？"

陆星辞低下头，手指抠着可乐罐的边缘："我有在努力改。"

"努力改？"陆姑姑走近一步，"你上次跟我保证要好好学习，结果呢？上周数学考了多少分？62分！这就是你的努力？"

陆姑姑转过头看着我："你看看，他这种成绩，你能跟着他学什么？只能学坏！你还是回家吧，回家好好跟你父母沟通。"

"沟通？"我笑了一声，"沟通了有用吗？我沟通了十几年了，有用吗？他们根本听不进去，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陆姑姑盯着我，又看了一眼陆星辞，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今晚就住一晚，明天必须回家。我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不用打，"我说，"他们不会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更在乎的是面子，不是我。"我说，"他们怕我离家出走传出去丢人，所以会骂我一顿然后让我回家。但我不会回去了。"

陆姑姑盯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吃饭吧，"陆姑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做了红烧肉。"

陆星辞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吃饭。"

我们走到餐桌前坐下，陆姑姑端着红烧肉走出来，盘子冒着热气，香味飘进鼻子。

"吃吧，"陆姑姑坐下，"吃饱了再谈。"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很甜，肉质很软，但我嘴里发苦。

陆姑姑看着我："你父母平时对你怎么样？"

"还行，"我说，"就是吵架的时候不太友好。"

"只是不太友好？"陆姑姑皱眉，"你离家出走总得有个理由吧？别告诉我就是因为吵架。"

我放下筷子，看着陆姑姑："阿姨，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吵架吗？因为钱。我妈花钱买名牌衣服、名牌包，我爸觉得她乱花钱。他们每次吵架，我妈就说我爸小气，我爸就说我妈不体谅他的辛苦。然后他们就开始问我：你说你爸对吗？你说你妈对吗？"

陆姑姑沉默。

"我不站队，他们就说我不懂事，没良心。我站队了，他们就说我偏心，说我向着对方。"我说，"我真的很累，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要当观众，每次都要站队。"

陆姑姑盯着我，又看了一眼陆星辞："小辞也是这样吗？"

陆星辞点头："我爸和我妈也是，每次吵架都要拉我当观众。他们离婚后，我跟着姑姑，姑姑每次都说我爸妈不负责任，然后就开始骂他们。我知道姑姑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听。"

陆姑姑愣住，筷子停在半空："我骂你爸妈是因为他们不负责任，把你丢给我，我不想让你像我一样一辈子一事无成，所以想让你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陆星辞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姑姑，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说我爸妈，每次都说你要为了我好，我真的压力很大。"

陆姑姑盯着陆星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