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康明这模糊不清的回答,让陶日落更加确信事情并不简单。
那天事发突然,现场更是一片混乱,他只顾着陈昭的伤势,没留意其他的细节。事后回想起来,确实疑点重重。
当初,他以为康明是温以临的孽缘。直到那天亲眼看见林周身上长出的黑色孽缘线,与温以临紧紧相连。
陶日落才惊觉,真正的导火索是林周。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还有一点,为什么温以临的孽缘线也会对康明产生反应?
陶日落脑海里突然闪过电视剧里的狗血三角恋。
难道......
他看向眼前沉默不语的男人,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和温以临,到底是什么关系?”
康明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起这个问题,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思索了片刻,缓缓答道:“我是他哥。”
陶日落一愣。
他微微歪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康明,又暗自在心底对比着温以临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两人没有一处相像。
康明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补了一句:“不是亲生的。”
“怪不得。” 陶日落脱口而出。
康明没再遮掩,慢慢说起那段过往。
原来他和温以临都是孤儿,在偏远乡村长大。康明算运气好,早早被村里一位善良的老婆婆收养。而温以临却人人避讳,孤零零地漂泊度日。
直到某天,阿婆外出时撞见晕倒在小巷里的温以临,心有不忍,便把他一同捡回了家。两个孤苦的少年,从此有了共同的容身之处。
讲到这里,康明顿了顿,眼底覆上一层怅然:“以临,以前也和你一样。”
陶日落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他从前也很爱笑。”康明望着他,像是在透过他寻找谁的影子。
“那现在呢?”陶日落问。
康明没有回答,避开了这个话题。
“后来收养我们的阿婆病逝,剩下我们两人相依为命。再之后我成年,独自离开小山村,来到大城市打拼,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经纪公司。”
“日子慢慢稳定后,以临来城里投奔我,我便提议让他进入演艺圈做艺人。刚入行我们都很难,但以临足够努力,又极具天赋,他一步步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站稳脚跟。”
他原本算平和,但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
“可一切,都被姓林的毁了。”
康明表情痛苦,喉结滚了滚继续说:“前两年,以临接了一部冷门剧意外爆火,公司立刻给他接了一档综艺,嘉宾几乎全是圈内大牌,林周也在其中。”
“综艺录制的几个月里,两人朝夕相处,渐渐生出情愫。”他顿了顿,“那段时间,以临是真的开心过。”
可好景不长,林周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渐渐暴露,几乎是到了病态的地步。他开始管束温以临的工作、社交、日常出行,只要是温以临身边亲近的人,都被他用各种阴狠手段,一个个赶走。
陶日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所以那些造谣我的黑稿都是林周找人做的。”
康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后来,以临忍无可忍提出分手,可林周直接发了疯,把以临……”
说到这里,康明嘴唇哆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囚……囚/禁起来。”
听到囚/禁二字,陶日落的脸色瞬间发白。
尖锐的钝痛从太阳穴窜出来,一幕幕不属于自己的画面猛地往脑海里涌:密闭昏暗的小房间,手腕上勒出红痕的铁链,还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影,模模糊糊站在暗处盯着他。
视线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突然发黑,他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康明见状,立刻起身凑近,急切地开口:“陶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陶日落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后,摇了摇头:“没事,你继续往下说。”
见他没有大碍,康明便继续说了下去:“林周不只是影帝,还是圈内顶尖经纪公司的独子。那种背景,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抗衡的。”
“以临根本挣脱不了,后来也就半屈服了。”
康明说罢,抬眼看向陶日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同情。
然而陶日落的表情却异常复杂。
“好奇怪呀,康助理。”他歪了歪头,眼神清澈通透,“整个故事里,你是什么角色呢?”
康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你不是以临的哥哥吗?”陶日落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戳心,“他被人欺负,被人囚/禁,你为什么不帮他呢?”
康明脸色微变,下意识地辩解:“林周背后的势力太大,我就算想帮,也无能为力啊,还不如……”
“如果是我哥的话。”陶日落打断他,眼神坚定地盯着对方,“就算对方是天帝,他都会站在我这边。”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康明语气开始急躁。
“你也是帮凶。”
陶日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看着康明逐渐煞白的脸,他放慢了语气,“你害怕被林周报复牵连,所以选择袖手旁观。甚至还劝温以临忍让,对吧?”
温以临的孽缘线会对康明产生反应的唯一可能,就是康明在这件事上对他施了压。
那点藏在心底的龌龊心思,被陶日落轻飘飘地戳破,康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没有!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以临好!”
“你是为了你自己!”陶日落满脸嘲讽与不屑,直接撕开康明的虚伪面孔,“连挺身而出的勇气都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自称是温以临的哥哥?”
像康明这样懦弱自私还自我感动的人,放在狗血剧里,一杯咖啡都不够泼。
康明一时语塞,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长相软糯的人说话如此尖锐,此刻所有的借口都卡在喉咙里。
他沉默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搁置在桌面。
“这是我在以临身上发现的。”
黑色名片静静摊开,字迹清晰映入眼帘,陶日落抬手拿起捏在掌心。
“咖啡我请了,康助理慢慢喝。”
话音落下,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咖啡厅。
脑子混乱成一团,还没等他理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陶日落低头一看,是陈昭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