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合力将横梁挪开,直到将陈昭勉强扶坐起身,才赫然看见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陶日落从他怀里挣出来,脚步虚浮地踉跄两步。
下一秒,他双手颤抖地捧住男人冰凉的脸,声音破碎:“陈昭……你有没有事?”
刚才横梁砸下的瞬间,陈昭本能地将他护在身下,用手肘与膝盖死死撑起身体,硬生生承受所有的重量。
此刻陈昭脸色苍白,额角冒着冷汗。他看着眼前紧张的少年,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脸没事。”
话音刚落,后背传来钝痛,他没忍住,眉头猛地一蹙。
“哎呀!你别动!”陶日落激动得提高了声量,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被他吓了一跳。
陈昭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真的没事。”
陶日落气得想骂他,可眼眶先一步红了。
他咬着嘴唇,硬是憋了回去,随手抓了旁边的工作人员问道:“医生呢?”
“已经在路上了。”李导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怎么样?小陶,陈律,你们伤到哪里了?”
陶日落摇摇头:“我没事,可陈昭有事。”
李导转头看向陈昭:“没伤到头吧?”
陈昭淡定回道:“没有。”
“那就行那就行。”李导舒了一口气。
“疼不疼?”陶日落抓住他的胳膊,四处检查。
陈昭下意识就想说“不疼”,结果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别的。
“有点疼。”
陶日落听到这话,眼泪瞬间落在陈昭的手背上。他慌慌张张用手去抹,可越哭越凶,最后索性把脸埋进陈昭的肩膀,身子一抽一抽的,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李导在旁欲言又止,这情况到底是谁被砸到?
陈昭叹了口气,忍着后背的钝痛,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指腹穿过柔软的金卷发,小心翼翼捻掉发丝上的脏东西。
“怎么哭得比你自己受伤还厉害?”
陶日落抬起头,眼眶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你要是被砸死了,我怎么办?”
陈昭动作猛地一顿,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下一秒,他便放轻了力道,指腹温柔地蹭过陶日落泛红的眼尾,轻轻哄着:“别怕,死不了。”
一旁站着的阿姨无措地捏着围裙,抽泣念叨着:“都怪俺,都怪俺。那个棚子俺早就觉得不太对劲,该找人修修的。”
陶日落不忍心阿姨这样自责,赶紧起身走过去,伸手轻轻拉了拉阿姨的袖子,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阿姨,不怪你,是木头不结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昭说他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他说话算话的。”
阿姨一听这话,立即“哎哟”一声,急得直拍自己的嘴:“呸呸呸!这可不兴说!娃儿家家的,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不吉利!”
“不能老说死的,说多了,真的会死的。”
她说着又比了个“嘘”的手势。
陶日落沉默了两秒,表情微妙地看着她,小声提醒:“可是阿姨,你都说好多遍了。”
空气忽然安静。
阿姨张了张嘴,低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
陈昭靠在一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因为后背的疼痛皱了眉。
竹林路崎岖难行,医疗团队许久才赶到。
医生背着药箱跑过来,蹲下来检查陈昭的情况,按了按几处骨头的位置。
“骨头应该没断,但软组织挫伤不轻,必须拍个片子看看情况。”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冰袋,“先用冰敷着,现在到医院做检查。”
陶日落立刻伸手去接冰袋。
医生看了他一眼,交代了一句:“敷在肿起来的地方,不要太用力。”
陶日落乖乖点头,掀开陈昭的衣服,把冰袋轻轻贴上去。
陈昭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肌肉瞬间绷紧。陶日落吓得又把冰袋缩了回去。
“太重了?”
“不是。”
“那你怎么这个反应?”
“冰。”
陶日落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他悄悄观察了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然后动了动手指,紧接着一缕细细的金光从指间浮现,绕着冰袋转了两圈。
拍综艺这段时间都没用过法术,他都有点生疏了。短短几秒,原本冒着寒气的冰袋,竟开始变得温热起来。
陶日落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把冰袋贴到陈昭背上。
陈昭“嘶”地了一声。
“又怎么啦?这次是热的!”陶日落一脸无辜。
陈昭侧过头看他,表情无奈道:“陶日落,我不会疼死,但可能会被你弄死。”
陶日落立刻皱眉纠正:“阿姨说不能说死字,你撤回!”
陈昭:“……”
工作人员很快架起简易担架,准备将陈昭抬上车送往医院。
陶日落跟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温以临站在人群外面,一脸担忧地看着这边。林周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视线始终落他身上。
陶日落盯着两人之间的孽缘线,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
“陶日落,不要乱走。”
陈昭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立刻回头,伸手紧紧抓住对方垂在担架外的手。
医院内,陈昭正在拍片。
陶日落和李导在检查室外等着。
期间李导的手机不停有人打来电话,他接过一个又一个。拍了这么多综艺,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大型事故,更何况是现场直播。
当时直播虽然被紧急切断,但横梁砸下来那几秒的画面还是传遍了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