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引路牌走了二十多分钟,陶日落才真正意识到,这片果园的规模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他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投向两旁望不到尽头的果树,念叨道:“这果园也太大了吧,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地方呀……”
“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暗自腹诽,在天界的时候,他只要扇动翅膀腾云驾雾,就能到达目的地,哪用得着这样一步一步地走。
凡人的身体可真麻烦。
“这片果园占地近百亩,分了好几个区域,蓝莓园在最深处,应该还要走一段路。”温以临说道。
陶日落忍不住感慨:“那果农们好辛苦哦,光是走路都累坏了。”
他对“百亩”到底有多大完全没概念,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
“他们平时有专门的车辆运送果实,也有配套的采摘工具,不会像我们这样步行。”温以临耐心地向他解释。
陶日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向温以临的手腕。
刚才那只鸟,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视线不自觉往上,偷偷瞄了眼温以临的腰,那根孽缘线正安静地缠在那儿。
陶日落心里一阵闷堵,恨不得当场就把这根烦人的线剪断。
“在想什么?”温以临忽然出声。
陶日落被抓了个正着,慌忙移开目光,转移话题:“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怎么走得这么轻松,一点都不累。”
温以临瞥他一眼:“习惯了吧。”
“你以前经常走这种路吗?”这一下反倒把陶日落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温以临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沉默地走了一段,陶日落实在耐不住这死寂,又开启了话匣子:“温以临,你来这个节目之前,知道有这么多活要干嘛?”
“大概知道。”
“那你还来呀?”
“为什么不来?”
陶日落认真想了想,直白地回答:“要是我,我就不来了。”
温以临难得微笑道:“那你现在不是来了吗?”
我……”陶日落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是被骗来的。”
非要说的话,他确实是何星哄骗来的。
温以临挑眉:“哦?”
意识到说漏嘴,陶日落赶紧补救:“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以为就是来吃吃喝喝的,谁知道要走这么多路。”
温以临没拆穿他,只慢悠悠抛出一句口头禅。
“来都来了。”
陶日落认命似的跟着附和:“来都来了。”
两人刚转过一处拐角,眼前忽然出现一段未经修整的土路,泥土里混杂着碎石,路面崎岖不平,格外难行。
陶日落攥着拖车把手,微微蹙起秀眉,试着往前推了几步,车轮刚碾上土路,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每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块,便会发出刺耳的磕碰声,连带着把他的手腕震得发麻。
“这路怎么这样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温以临走在另一侧,稳稳扶着拖车,沉声道:“慢一点,控制好方向。”
可话音刚落,某个车轮突然狠狠磕在一块硬石块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拖车猛地一震,车身剧烈地往一侧倾斜。
车上的西瓜瞬间失去平衡,飞速朝边缘滑去,眼看下一秒就要摔落在地。
“哎呀!西瓜!”
陶日落下意识惊呼一声,猛地探出身伸手去接。
在即将滚落的刹那,他惊险地将抱住了西瓜,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自己的身体重心偏移,眼看着就要朝着路边的小沟摔去。
“小心!”温以临脸色微变,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般空出一只手,攥住陶日落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人猛拉回来。
陶日落被拽了回来,踉跄着站稳,惊魂未定似的,脸颊瞬间白了几分。他就这样呆呆地抱着西瓜,缓了好一会儿。
温以临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眉头皱了皱:“没事吧?”
陶日落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发虚:“没事……谢谢你。”
温以临见他没有受伤,便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车轮,确认没有损坏后,才缓缓开口:“这段路不好推,只能扛过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眯眼看向拖车,在心里默默估算着重量。
“那……”
陶日落刚想开口问怎么扛,温以临就弯腰将拖车把手搭在肩头,清瘦的脊背瞬间被压得微微下沉。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陶日落愣了几秒后,快步绕到拖车后方,把西瓜放回拖车上,紧接着双手扣住后侧边缘。他手臂一使劲,指尖便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少年身形本就单薄纤细,平日里几乎没有干过这样的重活,此刻撑得格外吃力,他费劲地往前挪动,连肩膀都不停发颤。
温以临回头看见他憋红了脸,悄悄把重心往自己这边倾了倾。
两人一前一后,合力扛起拖车走过那段土路,直到踏上平坦的石板路,才把拖车放下。
“怎么这么重啊……”陶日落脸颊泛着红晕,“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扛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