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夜晚并不安静,木柴燃烧得噼啪作响,院外草丛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各种声音夹杂着,响彻整个小院。
其中最突兀的是——
某人洗澡的哼唱声。
这里没有花洒,陶日落只能用木瓢,笨拙地舀起水往身上泼。起初他还很嫌弃,可真淋了这么几下,反倒觉得新奇有趣,不自觉便哼起了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家里那款沐浴露,他很喜欢那个味道,但陈昭说味太呛。
就在他准备再次浇水时,后背忽然贴上了一样冰凉湿滑的东西。
陶日落愣住,鸡皮疙瘩瞬间浮了起来。
什、什么?
水还在顺着他脊背往下流,可他却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手臂僵在半空,木瓢悬在头顶,水都忘了泼下去。
犹豫过后,他僵硬地侧过头,余光瞥见一只模样丑陋的青蛙,正稳稳地黏在他后背上。
陶日落连呼吸都放慢了速度,生怕稍一动弹,那只青蛙便会跳到身上其他地方。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下一秒,那青蛙猛地一蹦,径直落在他肩膀上。
陶日落再也绷不住,朝着门外就大喊:“陈昭!陈昭!”
他喊得很凄凉,隔条街都能听出他的崩溃。
陈昭听见他的呼唤,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冲到洗手间门口,推门一看,只见陶日落赤身站着,肩上还站着一只小青蛙。
“呱。”
青蛙礼貌地打了招呼,陶日落两行泪随之落下。
“呜呜,陈昭,救救我。”
陈昭愣了几秒,随后低头憋着笑:“青蛙王子?”
见陈昭没有立刻援助,反倒还在一旁取笑自己,陶日落急得不行:“你还笑!你快点把它弄走呀……”
“好好好,你先别动。”陈昭终于收起了戏谑的心思,不再继续逗他,连忙上前一步,准备帮他把青蛙赶下去。
可他刚抬起手,那青蛙忽地一蹬后腿,朝着前方跳了起来。
“啊!你不要过来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动,直接成了压垮陶日落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吓得失声尖叫,在狭小的洗手间里胡乱闪躲。
眼看青蛙就要落在脚背上,陶日落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往陈昭身上一扑,双腿下意识圈住他的腰,双手也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牢牢挂在陈昭身上。
“你这——”陈昭根本来不及反应,顺势就托住了对方。
肌肤相触的刹那,柔软细腻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着力。
(冤枉啊,这里就是主角被青蛙吓到乱窜)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人紧贴在一起的体温,以及耳边急促的呼吸声。
陶日落还沉浸在恐惧中,埋在陈昭的肩窝不敢抬头。
“陶日落。”陈昭声音哑得厉害,沉声道,“你先下来。”
陶日落拼命摇头:“我不要。”
他一挣扎,身子便往下滑去,慌乱间只能下意识往陈昭身上蹭了蹭。
陈昭额角突突直跳,喉间发紧,低喝一声:“别乱动。”
“青蛙呢?”陶日落问。
陈昭无奈地轻叹一声,抬脚把青蛙朝旁边一踢,它受了惊,窜向角落,转眼便没了踪影。
“跑了。”他语气平静道。
陶日落不太信:“真的吗?”
“真的,”陈昭松了松手,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你现在可以下来了。”
“不要,等下它又会出现。”陶日落手臂收得更紧,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光着身子,”陈昭提醒道,“羞不羞?”
陶日落不以为然:“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羞的。”
陈昭视线往下移,觉得有必要告诉他真相:“不一样。”
尺寸不一样。
这属于碰瓷了。
陈昭不再多言,抽过墙上的浴巾一把将陶日落裹紧,迈步走进屋内,小心地把他放在床上。
“自己穿上衣服。”
还没等陶日落回应,他便拿着衣物进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后,陈昭洗完澡回到房间,只见陶日落侧身蜷在床上,正低头玩着手机。
他走近一步,低声问道:“在看什么?”
陶日落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查青蛙会不会记仇。”
“……什么?”陈昭微怔。
没人能摸透丘比特的脑回路。
可能这就是凡人与丘比特之间的思维差异?
陶日落依旧专注地划着手机页面:“网友说,有些动物会记恨,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