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面不改色,挑了挑眉,看向吃瓜的两人,说道,“水开了,文件在你手上。”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意思,默默转身离开。
临走前,楚倩忍不住向陶日落投去一个“你保重”的眼神。
“他们怎么了?”陶日落不明所以,边说边揉着腰,“你的按摩手艺真的很一般。”
这几天陶日落对着手机里健身的视频上了瘾,又是梅梅拉又是核心训练的,结果用力过猛,导致腰腹酸痛,没办法只好缠着陈昭求按摩。
谁料陈昭下手没轻没重,非但没按舒服,反而把他按得更疼了,简直是雪上加霜。
“娇气包。”
娇气包陶日落立刻炸毛:“绝交三分钟。”
陈昭被他这气鼓鼓的样子逗笑,饶有兴致地追问:“为什么是三分钟?”
“事不过三,你这都不懂。”陶日落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道理。
陈昭收回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明天的综艺是直播,镜头对着你,有些话可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口乱说。”
“知道吗?”
他很担心陶日落的无心之举会被互联网上的人放大,他作为律师,处理过很多网络霸凌的案件,往往只是一句无心之言,或是一个随意的举动,就能发酵成一场毁灭性的网暴。
陶日落抬了抬下巴:“我懂的,谨言慎行。”
他说完,便自顾自地摆弄起桌上的咖啡器具,然后有模有样地磨起了豆子。
陈昭抱臂站在一旁,说道,“怎么,你不是嫌这东西苦吗?”
陶日落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应道:“给你磨的。”
陈昭听到这,心头刚泛起一点暖意,下一秒就被陶日落的话瞬间浇灭。
“倩姐说喝了晚上睡不着,小张胃不好喝不了,王阿姨说喝不惯年轻人的花样。”陶日落停下机器,转过身把冲好的咖啡递过来,“所以只能给你了。”
“陶日落手冲,请喝。”
陈昭看着他那张邀功的脸,又瞥了一眼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接过杯子,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谨言慎行。”
律所里还积压着几个简单的小案子,陶日落便主动搭手帮忙处理了些基础工作。
陶日落现在已经慢慢掌握了节奏,处理案件起来越来越熟练,倒真的像陶律师了。
待资料整理完毕,确认交接给团队其他律师跟进后,陈昭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切安排妥当,明天总算能安心跟着陶日落录那档综艺了。
下班时,一场大雨突如其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雾气中。
陈昭看着停在室外的车,又看了看身边的陶日落,只有一把伞,两个成年男子不够撑。
他撑着伞,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过来接你,免得淋到雨。”
陶日落站在律所大楼的门檐下,目光追着陈昭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雨中。
地上坑洼积了水,他忽然来了兴致,抬起脚,轻轻往水洼里一踩。
“啪嗒”一声,水花溅起,他沾湿了裤脚也毫不在意。
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来回踩着水洼,听着水花四溅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丝毫没察觉身旁多了道身影。
“傻子。”
一声嘲讽声在身侧响起,陶日落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身旁站着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唯一看得见的,是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陶日落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你在骂我吗?”
对方没动,语气淡淡:“这儿除了你这个傻子,没别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陶日落皱起眉头,漂亮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怒意,“干嘛骂我?”
那人闻言,视线微微下移,看了眼他几乎全湿的鞋子和裤脚,重复了一遍:“因为你是傻子。”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陶日落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如果你跟我道歉,我会原谅你的。”
说完,他微微弯下腰,试图越过鸭舌帽看清对方的脸。
那人见状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自言自语道:“这些人下班还真准时,半分钟班都舍不得加,还为人民谋权益呢。”
话音刚落,那人便冲进雨里跑没了影。
陶日落站在原地,头顶三个问号。
到底谁才是傻子?
那人走后没多久,陈昭就来了。
陶日落坐在副驾驶上,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个遍。
说到傻子两个字时,他加重了语气,尾音都扬了起来:“然后他就那么跑了,你说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陈昭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思索完认真道:“现在大环境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以后再遇到这种奇怪的人,别搭理,也别跟他争辩,直接离远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