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动作一顿,愣了愣:“你为什么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偷偷行动不告诉我?”陶日落有点委屈。
“我就是怕……”陈昭想解释,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好了,不要说了。”陶日落没好气地说道,“我要睡了。”
他心里堵得慌。
在他的认知里,搭档就该共进退,陈昭怎么能背着他单独行动?
估计没把他当成真正的搭档吧。
陶日落越想越难受,索性闭紧眼睛,不再理他。
两人正僵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许婧走了进来。
陈昭几乎是本能地拉过被子,把陶日落的后背完全地盖住。
许婧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她站在病床边,声音带着哽咽:“陶律师,谢谢你……”
陶日落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要撑着身子起来,许婧连忙阻止他:“别起来别起来,快躺着。”
“真的太感谢你了,陶律师。”许婧抽泣地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顿了顿,努力平复情绪,“现在李智已经被扣押了,后续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
“许女士你放心。”陈昭接过话,“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
“就是!”陶日落立刻附和,虽然趴着不能动弹,声音却响亮得很,“必须把这种人渣抓起来。”
许婧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李智这种吃软饭的人渣。”
陶日落听着她的自责,努力偏过头,安慰道:“姐姐,没事的,人这一辈子,总会有看错人的时候呀。”
他说着,瞥了一眼陈昭,继续说道:“我也看错过人呢,我很信任他,结果他完全不信任我。”
被暗指的陈昭挑了挑眉,低头地笑了一声。
这小孩真的是。
陶日落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呢,我们就是经过这些错误,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呀。”
许婧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陶日落身上。
起初委托时,她对陶日落的印象不过是个年纪很小、长得好看的小男孩,甚至担心过他能不能处理好。
可直到刚才,看着他毫不犹豫替自己挡下那一棒,再到现在,听着他说出这般通透豁达的话,许婧心里是真的敬佩与感动。
许婧又郑重地跟两人道了谢,见时间确实不早了,陈昭便开口建议让她先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处理案子。
许婧点点头,没再多耽搁,跟他们告别后就离开了病房。
她一走,陶日落立刻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继续装睡。
陈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闹一会儿脾气就好了。
可没想到,直到回家,陶日落愣是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屋内,陶日落趴在床上,生着闷气。
他捶了捶枕头,总结了陈昭的做错的两件事,第一是瞒着自己单独行动,第二是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
正琢磨着要怎么跟陈昭冷战到底,忽然传来敲门声。
陶日落立刻把脸往枕头里埋,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在心里默念:听不见听不见,我就是听不见。
好一会儿,门外没了动静。
走了?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想看看陈昭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结果刚抬眼,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陈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他床边,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而对方正像男鬼似的盯着自己。
“吓我一跳!”陶日落吓得身躯一震,惊怒道,“你怎么半点声音没有?想吓死我啊。”
陈昭没接话,只是轻轻将他扶着坐好,顺手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自从陶日落来到这个家,陈昭每晚都会给他准备一杯热牛奶,美其名曰“年轻人长身体必备”,而陶日落渐渐也养成习惯了。
陶日落别扭地哼了一声,还是伸手接过了牛奶。
他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陈昭顺势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看着陶日落喝牛奶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其实不是不信任你。”
陶日落没说话,垂着眼盯着杯沿的奶沫。
“应该说,我是怕你受伤。”陈昭的声音低沉,“你正义感强,容易忽视自己的安全,你看你今天不就是这样吗?”
他话锋一转,“而且,你也有不对,你发现许婧不对劲,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反而自己莽撞地冲过去救人,就没想过万一出事怎么办?”
陶日落被陈昭说得一噎,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一句反驳的话。
他心里暗自嘀咕:好像说的还挺有道理。
可丘比特怎么能这么轻易服软?
陶日落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那还是你不对的比较多。”
毕竟他只做错一件事,而陈昭做错了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