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面孔曾憧憬地说:
“我想,当一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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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参加聚会前,越家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帮|会的财务报告:
“鲁骏阳上供的资金挺多啊,不过都是横征暴敛收来的保护费吧?真是粗鄙。”
他面露嫌弃,翻到报告下一页:
“还有,那个纪灵殷又和他抢什么抢?能不能做得优雅一点,有几条新闻还见报了,狗咬狗看得人恶心。”
说话间,一双皎白的手伸向茶几,端上茶盘与瓷杯:
“纪灵殷想开拓新的业务,需要钱。”
氤氲的热气像一层面纱蒙在他眼前。越家荣顿了顿,抬手用力扇开:
“新业务?什么业务?”
“是纪灵殷告诉你的?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越世棠和缓地放下茶点。摇摇头说:
“不好。前几天写报告,向他询问了信息。”
“纪灵殷让我不要多打听。他忙得不可开交,心烦。”
“啊,这样。我说嘛,纪灵殷那小子向来不怎么待见你。”
“可能觉得你太好看,是个易碎花瓶吧,哈哈哈。”
越家荣恍然笑起来,毫不避讳,修长的手指丢了块点心进嘴里:
“不过猜也猜得出来,他小子,无外乎是想要贩|du、偷渡。还没做出点名堂,已经下巴朝天了。我还是更喜欢赵汝珅,多听话。你看他安安静静管着时装店,有个外省客户和他关系好,前天还在我面前表扬呢,多给我长脸。”
那是因为,外省刚开了家赌场。客户是老板亲戚,赵汝珅想争取赌场经营权,所以会拼命巴结。
越世棠心想,却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反正越家荣也不在乎,吃完茶,撇下报告就该参加聚会了。
“衣服给我,还有腕表、领结扣。啧,有个助理还是不错,像养了金毛犬一样,遛来遛去真顺手。”
越家荣把眼镜链垂在衣领上,反过身揉揉弟弟的头发:
“越世棠啊,你就这么一直乖乖的。纪灵殷看不上你,你也没本事驾驭实权,想当头目也不合适吧。生意上的事就别插手了,当我的传话筒,有吃有喝不会亏待你。”
他打理完仪容,优哉游哉走出了门去。
越世棠目送他离开,静静关上房门。
实际上,越家荣说的不对,纪灵殷并非真的看不上越世棠。“你这个人,我不知道背地搞什么阴谋,但我看见你就觉得胆寒!”他曾恶狠狠对越世棠说:“你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告诉你哥,让他做掉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至于赵汝珅,也不像越家荣以为的那样前途明朗。越世棠最近认识了很多人,比如广告商、以及投广的各个客户,他从这些人手里得到情报,那家邻省的赌场,早就被当地黑|警掌控。赵汝珅一旦参与,便会遭到警察制约,进退受阻。
不过,既然兄长命令不要插手,我也就不做提醒了。
越世棠站在窗前,微微闭目,享受自己难得的清闲时光。
窗户外,能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一个青年快步走过,进入街对面红木雕饰的大厅里。
那是尹玉隙。走进的大厅是一家艺术品公司礼堂,近期正在举办新品发布仪式。
以越世棠的角度无法窥看内景,但他知道,这期会议重点就是宣传尹玉隙的画作,倾尽美誉,让他在同期画家中鹤立鸡群。
后续还有更多公司曝光他,举办一系列量身定做的炒作会,将尹玉隙捧红,让他的身价以堪称危险的速度疯狂飙升。
直到最后失控。无路可退,只能在命悬一线的高空走完这场战战兢兢的造神路。
越世棠舔了舔嘴唇。凝望木门的眼眸闪动不止。
尹玉隙的画,工巧而华丽。
那被遮掩的残缺,绚丽色彩下迷茫的挣扎,在这里不就体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