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能。我有我的考虑。”
现在越世棠的身体好了起来。也借着家族的荣光,看到越来越多的花花世界。
尹玉隙很多次想说,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话到嘴边却又没办法开口。他不是hei|道中人,不了解其中恩仇。尹玉隙也不是什么成功的艺术家,就连进入艺术学校,也是越家帮忙举荐。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把越世棠留在身边。
身边行人还在像流水般来了又远去。尹玉隙看着摆在路边的画,终于,向越世棠问出来:
“我画的东西,好看吗?”
但这是一个错误的问题。
画面延续了奥莉小姐喜欢的风格,用烫金与琉璃的颜色绘制出花卉。越世棠看着精美鲜亮的笔触,轻轻摇头:
“不好看。太工巧了。”
尹玉隙猛地咬牙。忍住眼里滚热的泪水:
“是吗?你能看见什么,就下这样的定论?”
越世棠回答:“图形大小。颜色明暗。笔触强弱。”
他顿了顿,近乎温柔又残忍地说:
“光柔玉润,画面里动人的残缺,都被消解了。”
“这样解体的画,成千上万,到处都能看到。”
微风从长长步行道上拂过。尹玉隙的脸上忽然笑出来,抬起头,看着越世棠:
“是啊,你不喜欢。也可能,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越世棠,我们分手吧。”
两人之间有很静的沉默。越世棠的睫毛闪了闪,眼睑下,黑色瞳仁像水墨晕开,一经注视,就仿佛浓淡间杂地化掉。
那种目光,落在人身上没有力度。但越世棠之于旁人,从不是猛力而是心神的较量。令人肝胆俱寒。
他点了点头,在天色渐暗的公园里说道:
“好啊。就此分别。”
公园对面,有人高高举起手,朝越世棠呼喊:
“越少爷,往这里啊!酒会要开始了呢!”
是广告商的人在催促他。
当着往昔恋人的面,越世棠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款款离开。
尹玉隙看见,他的黑发打理过,用很清浅的发胶抹向脑后,与那套月灰西装相衬,有种不自言却很锋利的美。
在自己之外,的确有更绚烂的世界在等着他。尹玉隙无可辩驳。
原来你也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啊。那个总是顺着他、甜甜温驯的小孩,终于还是不见了。
——是因为,我也辜负了你吗?——
尹玉隙为寻找优越感而最初接近他,后来得知越家藏有神像,又假意与他成为了恋人。越世棠做手术,尹玉隙没有去看他。甚至从未细问过,折磨他的重病到底是什么。
——到这一步,也没有机会,再去找越家的白刃神像了。——
尹玉隙闭目,孤身面对着他的画,被热烈色彩与鲜花拥围。
我接受。
就当是自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