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含了糖、维生素、电解质。此外以他那热衷保养的揍性,大概还加了点胶原蛋白、花青素之类的东西。
液体袋是他亲手塞进领子的。一侧一袋夹在绒布下,塞好之后把衣领重新缝上。
阿玉一上船就被捆起来搜身,除了糖浆袋,所有物品都被A4的人刮走了。
手机、水果刀、甚至藏在鞋跟里的刀片。“等等,尹先生,你这项链的吊坠也有点意思啊。”那位叫“刘仔”的小弟摁住他,揪起阿玉脖子上一枚黑色金属片:
“是真的吊坠,还是伪装的武器啊?”
“嘶,这材质看着挺贵重。我要是扔进河里,尹先生,心不心疼啊?”
他“啪嗒”一声扯断绳子,抬手向船外猛挥出去。
“碎刀片也往脖子上戴,杀马特。”刘仔走向船舵,把藏在指间的金属片揣进裤兜里。
“行为艺术,是不是?你们就爱搞这些名堂。”
阿玉没理他,一个人靠着船篷挨饿。饿得脑壳昏了,就含着衣领吸糖浆。垂緌饮露,姿势还挺复古。
过了一夜到第二天上午,A4的小弟们走过来,斜叼着烟,面露讥讽:
“不吱声了?艺术家娇生惯养,一顿不吃饿得慌吧?”
“哟,怎么一直往这熊皮的地方盯呢?想吃吗?”
阿玉其实挺精神的。望着熊皮之下的人偶,双眸安静眨动,可是人偶却没有眼睛能回望他。
只是面孔正中间,月点波心一颗明珠,覆盖在珠子上的符咒像被熔化般一点点退散。[1]
阿玉舔了舔嘴唇。“想啊。”
“哈哈哈哈哈!”小弟们哄笑,眼神骤狠,朝着阿玉的肚子飞起一脚:
“想?美得你呢,这是下头送给老大的礼物,有本事找我们老大单挑啊?”
“起来了,软骨头!船马上靠岸,想留在水里祭河神啊?!”
阿玉躲开飞腿,顺势站起来。他的手腕脚踝都绑了绳子,一左一右被两个小弟拽去了码头上。
刘仔还跟在旁边奚落:
“还是灰溜溜走啦?熊皮不想要?一听找老大单挑就怂了?”
“不想要了,拿着碍事。”阿玉半拖着走在地上,头也不回。
“有些东西,当断则断。不值得。”
一辆客车停在码头边。接上几人迅速开走,驶入错综的城市街道。
车辆开进一座建筑的地库,他被拽下座位,推进电梯上到大楼第七层。
小弟把阿玉扔进楼层的某间黑屋里。四壁内没有一丝光亮,脚步声也被羊毛地毯黑洞洞吞噬。阿玉轻轻踉跄几步,抬起头,朝着黑暗里看不见的方向说:
“洛哥。”
“久仰大名。”
“早有听闻,A帮一把手喜欢Creed拿破仑香水。帮派里大概也没有别的人再敢用。”[2]
他问话的方位,如山石般雄浑,一个低而审慎的声音传过来:
“你想干什么。尹玉隙。”
这是在问,阿玉为什么要向A4出□□。更何况,这批枪火已经被棠和会订购,换言之,武器是帮派战斗的硬货,属于绝密,阿玉身为道上的贩子怎会轻易将情报泄露给A4。
他也是懂行懂规矩的。拿命作妖的事,怕不只黑吃黑、两头割韭菜这么简单。
“哦,因为了解到你们很需要啊。”阿玉轻松地回答:
“A帮内部,反对派尚未铲除,预计还会有武力上的交锋。可惜我的存货不久前被棠和会预订了,交货也委托给第三方完成,转移风险嘛,我怕死。现在货到了第三方手上,我没法撤回订单,但你们可以趁交货时抢过来。交接地点,那个留马尾的孩子已经告知了吧。”
“棠和会只给我付了定金,你们抢到手,把尾款付给我。我出售的枪支零件,质量过硬,组装得当绝不会炸膛。价格可是很实惠了。”
“是吗。”
低沉的声音不为所动。
“这么拉拢我们,尹先生是有什么目的呢?”
阿玉轻笑一声,对答如流:“哦,你们听说了吧?越世棠失踪了,棠和会面临动荡,谁也说不清未来怎么发展。如果把我这卖枪的供出来,得提前找好靠山,也给未来的生意接盘啊。”
他的沮丧的语气有种话剧似的诙谐:
“而且,棠和会末端的那些头目,付款也不老实。要不就是老赖一拖再拖,要不直接以物易物,塞给我一块‘美金板砖’,还说什么95%高纯度。我拿着有什么用?垫跛脚桌子腿吗?哈哈哈……”阿玉声如银铃笑了一会儿,扯完犊子,忽然正色道:
“别听我胡说了。马上到交接的时间,你要真想越货,该盯着了吧。”[3]
对面的声音没有和他废话。平静而狠戾地回了句:“尹玉隙,别玩儿火。”随机吩咐:“行动。”
“好的,老大。”他旁边立刻传来应答声。有什么人“哗!”地拽开窗帘,白亮的阳光像洪流般侵入,房间宽阔得出奇,墙上铆钉般挂满动物头标本,极致奢侈让人心生恐惧。
连排的窗户外,是武城的中心广场。万众瞩目的“可移动走廊装置”就搭建在广场上,阿玉眨眨眼睛,望向曾在他指尖从无到有设计出的作品。[4]
尽管看不见,但阿玉的后脑勺被枪管指着,随时可能被打穿。
房间对面,一个魁梧雄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身旁站满恭谨低头的小弟。
“那么,我们都直接一点。”洛哥说,
“你跟棠和会的交货计划,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