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玻璃,你占我便宜!”
“快去取钱,看我待会儿用辣条辣死你!”
木夏拳打脚踢,捂着头,跑向候车厅旁热气腾腾的煎饼店。
“来两杯五谷豆浆,两份煎饼,其中一份加辣、加醋、双倍酸辣酱!”
“——算了,就原味吧。另外能加蔬菜吗?”
虽然时间才过七点,车站里却挤满了人,都是大雨中滞留的乘客。木夏看着人潮深处一点明亮的粉红色,提着煎饼往外队伍外挤,人缝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啪”地抓来,牢牢捏住木夏的肩膀。
他骇然转头,看到一张水痕斑斑的脸。
“终于追上了。这么早就退房啊。”
韩秋仁四下张望,喘息的嘴里有白气喷出来:
“人呢?尹玉隙呢,跑哪里去了?!”
木夏震惊得两腿发软,哆哆嗦嗦说道:
“阿玉哥哥,他去,去取钱——”
“等等,阿玉哥哥呢?”
他睁大眼睛,人群里,那个粉红色亮点不见了。
过道里没有。ATM机前也没有。
“怎么会,阿玉哥哥穿得很显眼,他到哪了?”
木夏慌了,团团寻找着那件粉红色外套。韩秋仁意识到不对,头上青筋直跳,盯住木夏手里的信封:
“这是他给你留的信?快拆开看!”
“不是信,是我俩的车票——啊对,说不定他去站台了,我看看站台在哪里!”
木夏连车次编号都没记住,撕开信封从车票上查看。
可是他愣住了。
信封里只有一张车票。剩下的是一张卡纸,叠成两页,柔白色的表面仿佛特质的云朵肌理。
木夏把卡片打开。一条纸雕星河像礼花从中绽放。
雕花旁,神清骨秀写着几行文字:
“旅途愉快。”
“别再这么叛逆了,霓虹餐厅,红雾客房,尽管带你看过这些,我对你的照顾,也不及你父母给予的千百分之一。”
“手机用来和家里联系,我们不同路了。以后也别轻易接受陌生人帮助,可能有危险。”
“尹玉隙”
木夏呆呆站立着,嘴唇无声颤抖。
还是韩秋仁头脑清醒,按着木夏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尹玉隙可能去哪里?”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你知道他下一步计划吗?”
“下一步……下一步他说要去开会……”
木夏喃喃道,仍旧难以置信地看着卡片:
“他在饭店拿了一张纸条,我看到上面写了字。但我看到的可能是幻觉——”
“他在饭店与人接头,得到某种情报?!”韩秋仁警觉得快要爆炸了:“写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看见‘鹭屿’两个字——”
“‘鹭屿码头’?!”韩秋仁倒吸口凉气:
“那是Hei|帮常用的地下码头,尹玉隙是要乘船离开丽城!”
他骤然发力,拉着木夏飞奔向门外:
“不能让他溜走!越世棠一案,尹玉隙有重大嫌疑!你的火车还没到吧,先跟我去鹭屿,想到任何重要信息立刻告诉我!”
韩秋仁把木夏推进他的汽车里。
直到这一刻,木夏才恍惚回神,猛一把拍在玻璃窗上:
“你又要干什么!你这个Hei|警还想去抓他?连装都不装了?”
他攥着拳,咬牙切齿地说:“阿玉哥哥那么好,昨晚你用的都是什么卑鄙手段!你真想吓死人不偿命啊!?”
韩秋仁也咬着牙关,冷脸对着玻璃外的大雨:
“什么卑鄙手段?我想抓住嫌犯,我还有错了?”
“你有脸反问我?”木夏压抑的情绪全喷发出来,青涩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你关了我们房间的电闸、用冰块卡住门锁、把气球拴在水车挤进我们屋子里!”
“你还是人吗,我看你才是鬼!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鬼!”
韩秋仁正在打燃引擎,听到木夏的话顿住了。
“我把气球,拴在水车,挤进你们的屋子里?”
其余指控他都当做耳旁风,唯独这最后一条,慢慢地一字一句重复道:
“你说,我关掉电闸,还用水车把气球挤进屋子?”
“是啊,你想抵赖是吗!”木夏怒不可遏:
“阿玉哥哥分析了:你关掉所有电闸,被服务员抓住不得不重新打开,结果漏掉了一个!害得我们花园廊灯差点没打开!”
“花园廊灯,在拉闸后打不开,是吗。”
韩秋仁无视木夏的怒吼,幽幽出声道:
“可是你知道吗,花园廊灯,和花园水车里的电机,是同一个电闸控制的。一开同开,一断也同断,关闸后水车不可能转动,也没有动力把气球压进房间。”
薄薄冷汗从他头上渗出来。韩秋仁动弹不得,直视着前方。
“两年前,红雾作为洗钱场所被查封。我参与了调查行动,对其中客房、电路都很熟悉。”
“我说的都是真的。以我的生命保证,水车和气球的诡计不是我做的。”
黑洞洞的眼睛转向木夏:
“也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