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晚饭?还吃?”木夏错愕。之前沿路小吃买了一捧又一捧,原来全不作数,还排上个正儿八经的晚餐等着他。
不过木夏能有什么异议。冷天肚里走账快,饿鬼上身的年龄,一天六顿也受用。
他摸了摸身上帅气鲜亮的新衣服,挤挤挨挨又蹭到阿玉身后。如果不是因为越世棠,阿玉哥哥还是一个好人。值得拥戴。
——所以你俩到底怎么了?木夏想问:
你们在照片上望着对方,那么安谧,魂归故里,不能清清静静当一对好玻璃吗?
木夏就想听听这场禁断的恋情:你俩搞什么幺蛾子?
但阿玉半个字不提。好像根本没说过这个话题,前男友轻如鸿毛,此刻他上心的,除了照顾木夏,就是时不时拿出本子画速写,一叶知秋地记录些景色或者灵感。
进入饭店前,阿玉在街对面打了个工作电话。
他手里好像有个艺术品创作团队。这两天某件大型装置艺术要在北方城市落成,部件正在运输中,阿玉通话和货运公司确认。
“梁老板,最后一批箱子今晚送到吧?我的人在现场组装,后天揭幕前完成。”
“啊哈。我可真说不准,尹先生。”
电话那头,似笑非笑的声音语气不善。
“一路上警察都在布控查车,一辆一辆开箱检查,速度慢得很呐!”
“而且您看看您那些东西:铁丝网、风扇叶……几大箱零件,查出问题不就被扣住了?”
阿玉听完,轻轻回答道:
“你是想说,我的箱子里藏了见不得光的东西吗。梁老板,哪里道听途说的情报?”
他的嘴唇不笑而弯:
“没关系,让警察敞开了翻检,这批部件干净得很。”
“倒是梁老板你自己,别想用我的东西打掩护,把你的货从我箱子里拿出来。”
电话里人声骤断。似乎一口气没提上来,喘吁声夹杂着喉结的颤抖。
阿玉不知是解惑还是杀人诛心地说:
“你以为,你最近重点栽培、负责装货的那个部下是谁的人?看到他衬衣上的黑玻璃纽扣了吗?”
“高清镜头,伪装很漂亮吧。也不想想谁亲手做的。”
“今晚东西必须送到。不然录下来的视频,就上交警局了。也别动你的部下,他藏了备份。”
阿玉挂了电话。垂下睫毛捋了捋衣领,似乎无声地骄傲告白:
惊艳的纽扣摄像头,是尹玉隙手作哦。
木夏被阿玉支开五米远,此时已暗戳戳靠近,显然通话时在偷听:
“什么呀,阿玉哥哥,你都说了些啥?”
木夏没懂,听了一脑袋谜语:
“什么重点栽培?以及‘装置艺术’又是什么玩意儿?”
阿玉回答:
“可以理解为搭建在公共空间的艺术品,体量一般很大:一座从天花板垂下来的丝绸瀑布,这样。”
“创作上没什么限制,可以静态,也可以活动,发光发出声音。或者对观众作出回应,比如有人走近,瀑布就会波动起来,通过埋地传感器和机械杠杆实现。”
他很耐心地解释,似乎也不生气木夏明知故犯瞎打听:
“这次我们要做的,就是一座广场上的交互回廊。根据人们脚步轻重,回廊自行改变形状和方向。”
木夏:……什么梦幻高科技?
“喂,你是哄三岁小孩吧?”
木夏追着迈步向前的阿玉,拧起眉毛:“你之前还是要去北方城市开会,就是装艺术品的那个城市?啥时候开啊?”
阿玉摇头:“不知道呢。”
“你绝逼是在骗人!”
两人过街来到饭店门口。阿玉帮木夏撩起门帘时,他听到“啪嗒”一声,似乎阿玉哥哥被什么东西抓住,修长手臂凹下去,露出两道掐痕。
木夏眼神一定,困惑地多看几眼。不是凹痕,是衬衫上低调的暗纹褶皱。阿玉行动自如,胳膊挎着纸袋看不出半点拉扯。
木夏心里发毛:跳舞机上通宵蹦跶,后劲真是大啊。头晕眼花。
他缩着肩膀跑进店里。背后,空空的走廊里门帘依旧悬浮。
像被不存在的风吹起来,慢了一刻,再次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