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仁面色涨红,仍然攥着拳紧逼不退:
“我没用什么投影灯,都是真的!而且你出现在丽城就很可疑!”
“你平常在北方做艺术品生意,为什么案发时偏偏南下,难道只是巧合吗!”
这话说得木夏都拧起眉毛。看着口角阴鸷的韩警官,也从中觉出几分偏执狂: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想去哪要你管啊!”
“你还是警察?警察怎么会相信灵媒,你该不是个黑|警吧?!”
他路见不平,嘴炮相助。毛桃子也泛起侠义气概:
“他是良民,我敢给你打包票!哥哥帮了我大忙!”
虽然顽劣不学好,但对于自己的靠山,木夏是真心感激的。
他在寄宿学校上初中,叛逆期造光了生活费,放假封校连返乡车票都买不起。今天中午木夏卷了铺盖去公园睡板凳,抬头间,看见一个年轻人走过,眼睫微敛看上去高处不胜寒。
木夏愣了愣。这青年他打过好几次照面,最近半月总来公园里画画,孤零零的,看见木夏会弯唇笑一笑。
木夏刹那间有了计划。
“喂,那个,大哥哥——”
他冲上去,叫住青年,挠了挠头套近乎地说:
“哥哥,我,我又看到你了,好高兴啊。你住附近吗?”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在这一带不认识别人,就和你亲近一点,我真的没办法了——”
哥哥停下。低头看着他,原本淡漠的眼睛忽然睁大:
“啊,是吗?很亲近?”
他的瞳色很亮,但清澄,紧盯着木夏也没有刀人的力度。只像迎头橘子汽水倒下来。
就在木夏心里怦怦跳时,哥哥点点头,十分认真地回答:
“这样的话,我当然要帮你了。遇上什么事?需要我给你借钱吗?”
木夏:……不是。这人也太实诚了。他一个人在社会怎么混啊。
得知木夏想买回家的火车票,哥哥轻轻歪过头思索:
“火车离这里远,今天赶过去没有好车次了。我明天也要乘车,先在酒店住一晚,给你加间客房就行。”
他说完拿出手机给木夏:
“你打电话和父母说一声吧。”
之后又给木夏买来卷饼、热豆浆,哥哥打开鼓鼓的钱包,顺手抽出身份证也递过来:
“可以把身份信息发给他们。留个底,不用担心我把你拐走。”
木夏读出身份证上的名字。哥哥说:“叫我‘阿玉’吧。”
就是这么一个友善的人。缺根筋的纯真艺术家。怎么可能是凶犯呢。
木夏伸出指头,正气凛然戳向韩秋仁:
“阿玉哥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倒是你这警察,警服都没穿,肯定是盗版!”
身后的时装店里,店员也透过大门看过来,谴责韩秋仁莫名其妙为难他们顾客。
韩警官胸口剧烈起伏。咽了口唾沫,像是放手一搏,憋出最后绝招。
“别装了,尹玉隙。你知道他来找你了吧。”
他上前两步,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木夏又想破口大骂,猛然间闭上嘴,直勾勾看着照片动弹不得。
那是人在冲击下本能的震颤。
照片拍摄于一座入夜的华堂里。站立在垂帘之间,眉目低徊,是一个不可方物的美人。
背景幽暗迷蒙。看他的神情似乎闭目方又睁眼,像是月的轮廓剪开,光色流泻,一刹那夜沉皎白。
“越世棠。豪门越家的小儿子。”
韩秋仁一字一句道,声音有痛彻心扉的低哑:
“这桩案件的受害人。同时,”
“也是你挚爱的恋人。”
他扬起手指,露出被握住的剩下一半照片。
原来越世棠并非独自一人。在他身旁,有另一个男子长身玉立。两双眉眼相望,一室之下说不出的轻柔旖旎。
“尹玉隙,”韩秋仁说:
“他在看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