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润的手感不同于傍晚柔韧的胸肌,那胸肌带着伤口,出着血剧烈地起伏。
婀娜低叫一声,被萧郁非捏疼了。
萧郁非回过神来,眉峰微蹙,性致去了一半。
他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女人的乳浪,他还是坤泽的时候,就爱那绵软微颤的手感。这些年炼体,一直游走在冰火两重天的生死边缘,或许折磨痛苦得太久了,人会忘记如何享乐。
这是可怕的。
他刚出关不久,手边有一堆琐事要处理,这本该是一个难得消闲的夜晚。
他一把将美人扣住后腰摁进怀里,溅起的水花落上他优雅的面容,美人在他眼前娇喘,因受惊而双手攀住他的宽肩。
他盯着美人波光流转的双眼,半晌,声音冷下来:“滚。”
婀娜出去的时候,花容失色,几乎被自己的轻纱绊倒。她是她们那批里顶顶拔尖的美人,可是她方才分明在主上的眼里看到厌恶。
她不知道的是,那厌恶,是萧郁非对他自己。
萧郁非披衣而起,湿发还在缱绻滴水。他半敞着怀,倚坐到藤椅上阅览影卫长刚送来的八百里急报。再次急召他回北梁面圣。
他问:“凰儿还没回来?”
影卫长始终保持着垂首姿态,答:“没有。”
萧郁非抬起眉毛,“跟她一起的影卫呢?”
影卫长答:“发回的信报说楚小姐……跟着冷泽进了怜尘谷。影卫们没来得及动手。”
萧郁非眯起狭长眼睛,坐起了身子。“进去多久了?”
“两炷香。”
“看来是为了楚凤雄。”
“楚家主至今未归,不知是否出了意外?”
“我也很想知道啊,我这位心腹,为何没有回来复命。”萧郁非轻飘飘道,“你说,他敢背叛我吗?”
影卫长把头垂得更低。“没有人敢。”
萧郁非站起身,“正好。我走之前,让时若尘把八奇绝杀阵的生门交出来。凰儿但凡少一根头发,我荡平他的怜尘谷。”
影卫长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萧郁非抬手,“不必。”慢条斯理地接过近侍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湿发,“现在我有时间,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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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若尘是被酒泼醒的。
瞬间浑身的创口疼得他想蜷缩成一团。但钢索铁链稳稳将他限制住,他又不能移动,只能牙齿打颤,咬牙捱着。
药师塞给他一块药棉咬着,开始给他上药,“你在发热。劝你撑着点,别死了,我不好交代。”
时若尘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来。他吐出药棉,笑了笑,“他不让我死,我就不会死的。”
药师把药怼进一处贯穿伤,“他让你死,你就去死了?”
不是“他让你死,你就会死”,而是“他让你死,你就去死”。
两者差别大了去了,后者带着十足的贬责嘲讽。
时若尘垂着眸子没搭理。忽然问,“你是他朋友?”
“哦?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话和别人不一样。”
“我是他大夫。”
时若尘闻言一偏头,忽灿然笑道,“我叫时若尘。”
“我知道。”
时若尘笑出友好的白牙,“你叫什么?”
药师奇得也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告诉你了,你说一个假名也行啊。”时若尘的笑容愈发友善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为什么要说一个假名,我可以什么都不说。”
“这不公平。”时若尘皱起浓眉。
“这世界从不公平。”
时若尘失望地背过身去,“那我不用你的药了,你自己想办法交代吧。”
“诶?”药师无语地笑出来。
“你叫我小月吧。”
时若尘笑吟吟回过头,“月亮的月,山岳的岳,音乐的乐?”
“你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小月收拾药箱,站起身。
时若尘喊住他,“所以我明天也能问一个问题吗?”
药师隔着烛火看他满心期待的灰眼睛,虽不见光,温然友善。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不能问。”
时若尘微笑点头如捣蒜。“明天你应该不用来,我想提前预支明天的问题。”
小月没动。
时若尘低声道,“当年……是你救了他吗?”
小月皱起眉,未答。
时若尘已懂了,他琉璃灰的眼瞳在烛火下波动。
下巴努努自己一身绷带,笑道: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小月。”
小月没有说话,又看了看他,背上药箱走了。
萧郁非就等在地牢出口。他本来是要直接审的,却发现时若尘在发烧。
月:“我检查过他的腺体,已经开始转化了。你明明不需要这么……麻烦。你真要把他转化成坤泽?你的心蛊我还在想办法,但转化这条路是不可逆的。我怕你到时下不去手。”
萧:“没想好。我更想废了他的武功。或者砍断手脚。你觉得哪个好?”
月:“我觉得你们把话说清楚好。你难道以为他不反抗任你磋磨只是为了伺机救人?”
萧:“?你只见过他一面,休要听信他花言蛊惑。时老三其人,最是阴险狡诈。别人都能替他开脱,你不能。因为你最清楚,当年我能活下来是我命大,不是他手下留情。”萧郁非闭了闭眼,很多回忆,很多很多回忆,从识海深处翻涌上来。“他待所有人都好。唯独对我,从未手下留情过。”
萧郁非睁开眼,挑起唇角,“连他自己都觉得我怎么折磨他都行,你劝什么呢?”
当年参与救治萧郁非的一众大夫,都死了,只有小月活下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于是不再问,摇头笑了笑,“对了,他说他希望我明天不用去看他。”
“哦?他是这么说的吗?”萧郁非唇角弧度阔开,“那我很期待他一会儿的表现了。”
小月迟疑:“你不是说等他退烧再审吗?我才给他上完药。”
“我改主意了。”萧郁非神情冰冷下来,危险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对我的犯人格外上心。”
“是病人,我对所有病人负责。我只是提醒你,你自己知道转化是道生死关,别三两天就把人玩死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救得活的。”
“你想太多,他的生命力顽强到可以过我的蛊。”
“或许吧,我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没那么乐观。现在的时若尘就像一根紧绷了很多年的弦,突然圆满地放松下来,才发现这根弦已经很脆了。要是哪天他放心地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萧郁非怪笑着眼中燃烧偏执,“你不了解他。我‘死’之时,他尚且活得风光逍遥,何况我活着,他剩一口气也会撑到我先咽气。倘若每个人一生都有一件必做之事,他这一世要做的,便是杀我。”
“一次不行,便会有第二次。”
萧郁非拍拍小月的肩,“放心,我有数。不会误了大事。”
“大事不好!主上!”近卫无咎一路跑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萧郁非不悦地接过无咎的密报,看完,右眼角直跳。“其他四地呢?”
“暂未收到信。”
待炼制的玄门乾元,大昱最精锐的易玄军预备役,关押在九州五地——
刚刚,圣山宗附近的地牢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