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正饿得叫唤,这儿没有成形的厨房,他们大概是出去吃晚餐了。
他们一走,我看见罗峰的作势悠闲了很多,看来他跟我一样,身心放轻松了不少。
罗峰兴高采烈地说,他们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头顶上的灯泡摇摇欲坠,我问他为什么如释重负,他说这房子是他们家的,合租无非是个噱头,想多赚点钱而已。
罗峰和佐伊搬来一起住,生活空间狭窄得很,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他们却还是收了他们很高的房租。
有好几次他们借题发挥,他们仗势欺人,大半夜就想把他们扫地出门,把他们的铺盖扔到外面,要他们滚蛋。
但他们严于待人宽于律己,老是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只喜欢揪着他人的错误不放,从来就不自我反省。
那年轻人和姑娘说客厅的面积比卧房的面积大多了,让罗峰和佐伊平日里让着他们点。
卧室是他们严令禁止外人进入的都私人领域,像个垃圾场的客厅则被圈定为公共场所。公共空间里的人东西是公用的,换言之,罗峰和佐伊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任意一样东西都不属于罗峰和佐伊。也就是说,罗峰和佐伊的东西他们想用就用,想要就要,想拿就拿,顺手一拿,扔进私人空间,就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东西。
住在这里好一段时间了,他们的尊严和底线都被踩到地上了,可是方圆几公里找不到更合适更便宜的租房,只能将就着住下。
这儿离罗峰与佐伊工作的地方很近,通勤是很方便的,他们那么喜欢小偷小摸,管是管不住的,只有一个办法能用来牵制他们,不买体面的衣服,不买昂贵的商品。
可是这么一来,罗峰和佐伊又总被捞不到好处的他们抱怨穷酸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适才那姑娘手里的吹风筒是佐伊的,被她拿去用了几次就变成她的了,到了要用时就大大方方地取出来,每逢用完就偷偷摸摸地放进他们的私人空间,他们获利时大脑逻辑得像个理科生,一吃亏就脑袋混乱,跟不要脸一样。
那个姑娘把吹风筒拿出客厅来用,有两大原因,第一个理由是用来示威,第二个理由是他们精打细算。
算盘打到什么程度了呢?他们请来电工,把房间用电和客厅用电分开,分别装了个电表计算电量,又以客厅的居住空间比卧室大为由,什么要插电的电子产品都拿到客厅里来使用。
他们晚上经常不在家,雨天倒一整天都在家里时,要么耗在客厅里不让罗峰和佐伊好好休息,要么把在客厅充满电的台灯拿进房间里鬼魂。
可以说,他们每个月不必在用电和用水上花上分钱,洗澡水和饮用水,全被他们堂而皇之地称作住房空间较小的补偿。
听了这些我勃然大怒,谩骂那不知廉耻的小两口哦,也憎恨罗峰说没办法时的不争气。
在学校里,他曾是我敢在学校里横着走的底气,怎么一离开学校,就变得畏畏缩缩的了?
当过我的小弟,他好歹也要捍卫一下大哥的面子呀?兄弟有难,我要拔刀相助。
谁敢欺负我家罗峰,我也会让他好看,我就是个穷凶极恶的人,即便不动用武力,我也能用君子的口舌,逞一场摇唇鼓舌之快。
要是引起一场暴力性的冲突,就怪不得我还手了,率先动手的是挑事者,后动手的属于自卫,万能的法律并没有拟定油嘴滑舌也是犯罪,就算是,我想也没有人会现场录音的吧!
虽说这位大哥不知还要落魄到什么样的境地呢,很多重要的小细节他不能忽略,很多事关重大的事物也不能不留心,但面对小弟的难处是不置之不理的。
“佐伊去哪儿了?”佐伊曾是我们俩的同班同学,后来就跟罗峰飞向月球了。
年轻人一味地相信私奔到月球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月球的表面遍布着这么多坑坑洼洼。
“她在一家菜馆做服务员,要工作到晚上八点。”罗峰无可奈何地说。
我发觉他瘦了好多。
我不知道罗峰和佐伊变成这般模样,来之前我还以为他们过着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
和我在网络平台聊天时,罗峰从来没暴露过他是在和房东的家人合租,似乎大家都不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不如意。
罗峰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并且对另外两人不公平的对待习以为常,把好端端的人轻狂的志气荒废成这样,多可悲可叹啊!
我感到非常难为情,怎么能找自身难保的朋友来帮我忙?可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全市我就只有他一个朋友了,不找他我走投无路。
等佐伊回来,我们就开饭。等罗峰去处理他买回来的那条鱼时,我去浴室洗澡。见到浴室的墙缝里有团黑色的东西,卡在一个墙体掉落的凹槽里。
我走进去一看,吓我好大一跳,那是只倒挂金钩的野生蝙蝠,突然好想拿美国队长的宙斯盾来防御。
真是奇怪,想不到还能在市区见到如此凶悍的生物,还以为城市化进程加快,野生动物踪迹全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