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人叫人懊恼、悲愤、丧气,我们班的女生啊,动不动就失声尖叫。
班主任一絮絮叨叨说我们班要讲公开课,有几个情绪特别容易激动亢奋的女生就握要紧拳头歇斯底里了,你不知道她们的叫声有多尖刻。
不能埋怨、怪罪她们控制不住情绪的做法,让沉浸在睡梦中的我有多少次梦见山呼海啸的震撼场面了。
如今我也成了个疑神疑鬼的人,我周围的低气压抑制着我的奔放活泼,让我只能安于现状。
我老是觉得背后有人在跟踪我,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我往往要一步三回头,我知道这是心病,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有次一回头,见到一个阴阳怪气、神色紧张的人,他的影子在脚底下缩成一团,表情不是一般路人的那种坦率。
这人的一只眼睛有点斜视,目光冷峻凌冽,嘴唇上扬的角度很不自然,喃喃地低语着什么。
我见他眼神低迷,便想仔细打量他,看能否发现他的异样,看他是不是吸了毒,或他有没有喝醉酒,揣摩他看不是上我这个外地人的外表长相了。
这时他溜来溜去的眼神凑巧对上我的视线,偏着脑袋,也斜着眼睛观察我。
当他发觉他被我发现之后,只见他突然“嚯”地跳起身来,仿佛在躲闪地上的一条毒蛇。
这样一个夸张的肢体动作之后,他的指甲挠着额头,原地转了半圈,往后走,走到一根贴了很多张寻人启事和通缉令的电线杆后。
那个躲躲藏藏的人把脸贴在电线杆上,眼睛看不见我,就以为他是安全的了。
解释就是掩饰,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成语:掩耳盗铃。
我想把他拎出来,和我face to face现身说法,我不怕和他当面对质,更何况,目前是我的气势占着上风。
我的身高和成年人相近,南方人的身材又普遍比较矮小瘦弱,我就属于体型魁梧的那种了。
他一定在跟踪我,我也敢从他不自在的行为中断定他是初犯,从来没偷过东西,一见到我就有了这个念头。
我的判断依据是:从事小偷行业的人一般不会找男性下手,飞车贼不都热衷于抢女性包包嘛。
看到我只身一人,到处闲逛的他,对我起了歹念,想从我身上获得丰厚的收入,如果他是专业的,就不会这么不自量力。
有些人就是这样,原先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知道做什么事对,不能做什么错事,不管是医生还是律师都一样,头疼脑热之下就是会做坏事。
我弟弟就被老实人盯上过,最后被我扔石头吓跑了。跟踪我的懦夫就像那种人,是个不正经的人。
老实人一转身就变得不老实了,常识道德什么的法律法规什么的就全忘记了,看到一个女人孤零零地走过,就会有劫财劫色的念头。
如果包包比较显眼,抢的就是包包,如果她的衣衫不整分外抢眼,她性感的好身材暴露无遗(这对于某些人而言也算是种引诱),他们这些不请自来的禽兽就想动手让她的衣衫不整更加抢眼。
正经的人不论干什么都正经的,张子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哦,我真想念他帮我写的作文)。
即使他用饭勺舀饭吃,嘴角沾上了两三颗米饭,即使他用汤勺盛汤喝,汤烫着他舌头,嘴角边染着酱油色的肉汤汁,即使他喝口水,听了冷笑话喷得衣襟全是水,也抵挡不了他的个人特质,一点也影响不了他的正经模样。
正经人说正经话,张子健说荤段子,我听着也像高材生之间的学术探讨,你说这个世界奇不奇怪,我说正经话都会被人当成荒诞的笑话,他胡说八道也被宿舍里的人喝彩捧场。
说来可笑,张子健常化身牧师,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他只要一说专业术语,我们就噗嗤发笑。
接下来几天之内,那句话会被乐于牙牙学语的我们重复说上好几遍,成了流行于我们宿舍的热词。
我弟弟两周岁大一点的时候,本地土话和普通话混在一块学,有一回我们一起和妈妈去逛超市。
我站在冰柜望了三分钟,妈妈也不理解我的心意。我就叫弟弟撒娇,孩子公共场合大哭大闹是件很令大人头疼烦恼的事。那天我和弟弟凯旋而归,买了两盒五羊的三色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