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乐了,不只是由于上面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小时候我是个身体单薄弱不禁风的人。
七岁那年,某个冬日,我淋了冷雨,呼吸系统感染了,得了气管炎,住院,在病床上待了一周多。
出院后,小区里的伙伴不再愿意和我玩,尽管我生病期间,吵着爸爸妈妈给我到玩具店里购置了一批全新的装备,等着出院后他们来找我玩。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和我玩枪战,他们说他们的爸爸妈妈不允许,我住院这么久,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也许会传染到他们身上。
这些可恶的父母,我没他们打击得够狠,他们就会危言耸听,说些话吓唬单纯率真的小孩子。
我那时站在原地,无助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除误会,我感觉天旋地转,把头靠在一棵树干上,勉强止住眩晕感。
到今天我也不明白气管炎这种病会不会传染,可是我那时被医院准许出院,就代表我的病好了,我恢复健康了,我的病痊愈了,我又跟他们一模一样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搭理我,只要住院了,他们就管这叫大病,不是无关痛痒的小毛病。
理论上,大病和小病是有显著区分的,一定要把二者区别界定开来,需不需要住院是最好的辨别方法。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感觉生病是件好玩的事,以往我认为生病好处多多,不用去上学,生病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爸爸妈妈不会对你说一个不字。
这次住院之后,我发现没人喜欢晦气,我就不喜欢生病和去医院了,我知道病痛也和妖魔鬼怪一样,有各种各样的名字,小感冒对应的是小鬼,住院就表示阎罗王来惑乱了。
最后我还是用水枪收买了他们,当了他们的老大。
我久不久会出于好心提醒他们一遍:“水痘才会传染,气管炎不会传染的,你们知道了吗?知道了?那就好,我们藏好,待会儿向水痘发动猛烈进攻吧!”
肩膀上扛着我答应送给他们的插上了尖刀的步枪的小孩,双腿一并拢,全神贯注中对我严肃地敬了个礼:“是的,长官。”
我不希望就因为气管炎,和无中生有的传染病这一说法,他们决定毁灭我美好的童年,决定让我孤身只影。
儿时起就知道怎么收买人心,我是不是太恐怖了呢?当人们有机会获得他们心仪的东西时,他们是不会白白把这个机会丢失掉的。收买男孩用枪支和弹弓就行,收买大人也不见得有多难,用的是金钱和利益。
上了中学,作业纸被我折成纸飞机,我常常手贱,在上课时间将其放飞,然后被老师叫出走廊去罚站。
气管炎被我编成了好玩的游戏,我有好几次咳嗽发展成轻度哮喘,并以气管炎发作为借口逃课,说明不能把气管炎传染给同学们,所以要请病假去医看病的情况。
就这样,班主任把野心勃勃的我送走了,他不知道哮喘不严重的话,喷喷雾缓解缓解就行了,沙丁胺醇气雾剂是我随身备有的,可以快速止喘,但不可以不遵医嘱频繁使用,要不然我心慌、手抖,别人又得把我当另类相待了。
那班主任也以为气管炎会传染,一想到他会把我想得比女孩子还楚楚可怜,想到这我,我就忍俊不禁。
我出校门,一路高歌猛进,在街上网吧待了足足两天再回学校,我妈妈甚至不知道我离开了学校,就当它是会传染的吧!
雨天心情很烦闷,像海边晒太阳遇到了一阵足以把人掀翻的巨浪,我没有足够坚韧的船只和风帆来迎击。
天气有晴朗的迹象,我醒来时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后才明白过来。
我不习惯睡在路边硬邦邦的长椅上,草坪会更柔软舒服一些,这一觉睡得我腰酸背痛,头晕脑胀。
睡时没有施展空间的肌肉由于保持紧绷而有点僵硬和乏力,我感到再不促进血液循环,消除麻痹的感觉,我的行走就会变得艰难了。
乏累的身子就地舒展了一下,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我感觉舒服多了。
虽然让我立即发力站起来还是很困难,力量和头脑一样,苏醒前要蓄积能量。
我满足地伸了伸胳膊,把两条腿压了又压,我抬起一只脚,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快速把松散的鞋带解开再重新系紧。
这是个高难度的动作,有那么一刻,我几乎不能呼吸了,把脚放下时,我有种重获新生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