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又沉默了,梁燕心里着急,低声劝说:“我知道咱们有任务,可再这么下去形势也维持不住。你如果不放心,联系周处问问?”
陈骁皱着眉头,手指扣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对面两个女人都清楚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敲击停下他的主意也就拿定了。“阿瑜,叫高辉。”
六月十二号周四,和许多个普通工作日的傍晚一样,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打工人们有的奔波在通勤路上,有的和家人或是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喂饱肚子。区别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放弃了美食云集、物美价廉的渔村,纷纷选择在城区的商场解决晚餐。原因无他,近来渔村的治安实在堪忧。作为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宁可多花几个钱,也不愿意冒头破血流的风险。
天色全黑之后,渔村市场的人流明显稀少。店铺老板、路边摊的商贩早早收拾歇业,近来风头紧,外乡人也不敢再满街招摇。刚过饭点,街面上就空空荡荡。零星几个晚归人也是行色匆匆,只恨自己不能瞬移到家。
奶茶店老板有些郁闷,半个小时前她就想关门了,靠窗那桌小情侣却腻歪个没完。有心去催一下,可人家转头就又点了份红豆冰山。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老板瞟见对面胖哥的粉店也还开着,小情侣里的男生长得也是一团正气,便也不那么纠结,安心去做红豆冰山。
胖哥的心里压力比奶茶店小妹要大多了,人家店里坐的是一对小情侣,虽说两人都属于健壮结实型的,但至少有个女的。自己这边坐的三个全是男的,那体格子,一看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力量型型男。胖哥不敢提出关门的“无理”要求,猫在柜台后面刷手机,半天都不知道刷了什么。
“小伟,你丫能不能别坐那么直,跟个探照灯似的,怕人看不出来你是条子吗?”高辉在通话器里开公放骂人。
小伟一个人坐在店里,不能开口还嘴,心里憋屈的够呛。欧阳瑜一声不吭把二中队交给高辉全权指挥,老小子眼红二中队兄弟能干,受领导器重,可逮着机会了,一会儿功夫呲哒的全是二中队的人。小伟腹诽的工夫,高辉又骂奶茶店里从隔壁联防队借来的姑娘,嫌人家跟他们家豪豪不够亲近。小伟在心里问候高辉祖宗,暗道要不是翠翠休产假了,换她不骂你老小子一个狗血淋头。
不管心里怎么不愿意,小伟还是照高辉吩咐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对面联防队的姑娘也含羞带怯的往豪仔怀里挤了挤。这一切都落在胡同暗处站着的男人眼里,他满意的勾起唇角,边转身离开边拨通了电话。
林二东挂断电话,大笑三声,得意的朝赵静雅和张硕猛挥了下攥着手机的胳膊:“成了!哼,今晚过后,我要让姓陆的滚出辰辽!不,滚出南省!”
张硕习惯性唱衰,缩在沙发里叽叽歪歪:“哪那么容易?谁还没有个把背锅的小弟。”
林二东胸有成竹:“我还就怕他没有背锅的小弟!老头子最恨的就是毒品,千方百计把陆冲挖过来不就是怕赵宇礼镇不住,赵家码头早晚会变成卓家销货的渠道。现在好了,他看中的人伙着自己带过来的铁杆贩毒,老头子能忍?赶出去是轻的,老头子若还有年轻时的气性,怕是命也要让陆冲留下的。”
赵静雅颔首:“爸爸说海叔和宇哥在清查码头的老人,自始至终都没动陆冲。如果让他们知道问题反倒出在自己笃定不会有问题的人身上,还真不敢说海叔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林二东舒服的仰坐在沙发上,哼着似是而非的小调,“我今天可不能睡觉,绝对不能错过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