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云今一行走在黑暗的甬道之中,过了良久,前路渐渐有了开阔之感。
行到进无可进之时,她抬手轻敲几下墙壁,果然是中空的,看来应当是暗门。
“诸位,这里应当是有什么机关,大家一同瞧瞧四周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说完,她拿着小刀在墙上凿了几下,但只能留下微微的刮痕,看来,果真不能仅凭蛮力打开。
此时,有人惊呼道:“墙上好像有东西。”
云今闻言走上前去摸了一摸,有一个圆球状的突起,在昏暗的环境中不甚明显,但用手摸上去,要比周围的墙面光滑许多。
她用力向下按去,纹丝不动。
一旁的裴青宜见状,将手轻轻搭上去:“一起试试。”
其余人闻言,也不约而同地将手掌覆了上去。
“三,二,一!”
伴随着手掌心一阵钝痛,暗门“轰隆”一声,缓缓移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门缝。
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前方到底是生门,还是死路?
云今大着胆子往缝中瞧了一眼,门后是一个房间,四周都拉着厚重的帷幔,教人不辨日月。
她缓缓穿过门去,示意其他人可慢慢过来,惟恐惊动了什么。
房内无人在此,却燃着不少火红的香烛,浓重的熏香味道竟让云今没由来地想到佛龛前经年燃着的香,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云今下意识地抬手扶了身旁脚软的姑娘一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由同样怔愣片刻。
只见这屋内竟摆放着一尊几乎半人高的佛像,佛像双目紧闭,面容慈蔼,可供奉在这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让人有些脊背发寒。
“你再看这儿。”裴青宜紧锁着眉头:“似乎是一个灵牌。”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不成,她们是误入了供养死人的屋子?这样想着,双脚已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了。
“鱼陵俞氏女阿秋之位。”云今走上前去仔细一瞧,喃喃读出了灵牌上的字。
鱼陵?她记得窦允曾提到过这个地方,那是十几年前另一起骇人听闻的失踪案发生的地方,与京城相隔有千里之远。
路途遥遥,此地怎会出现鱼陵人的牌位?十余年前的鱼陵,十余年后的京城,两起如此相似的案件,似乎正在以某种方式遥遥呼应。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道人声。
“你确定屋内有响动?”
“方才的确有,现下又没有了。要不要进去瞧瞧?”
云今闻言,面色一凛,往门后一站,一手扶上腰间,另一手急忙挥挥,示意众人隐蔽起来。
门外两人还在继续交谈。
“可这是坊主大人的屋子?你我怎可私下进去?”
“反正他老人家现在不在,今日坊内鱼龙混杂,若屋里进了什么贼,是你我看守不力的罪过大,还是私进他屋子的罪过大?”
“这……好罢。”
门被轻轻推开了,云今站在门后,呼吸不由一紧,生怕有人回头看。
此时,屋内传来声不大不小的声音,是在裴青宜的藏身处。
两人几乎瞬间被那道声音吸引,正要往里走去,门又“咔哒”一声合上了。
他们似乎还并未伸手关门吧?
其中一人刚要回过头看去,云今一个手刀便狠狠劈在了他脖颈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另一人察觉不对,正要动作,便被云今接连两脚踢上双膝,一时吃痛,当即控制不住跪了下去。
云今用鞭子牢牢束住他的脖子,直到他憋得满脸通红之际才略微放松了些许。
“咳……咳咳咳!求大侠饶命!”
“我且问你,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何人?”
“这——”
云今无言,只再度收紧手中的鞭子,那人瞬间再次体会到因无法呼吸而带来的濒死之感,急忙“呜呜”几声。
“我说!我说!我叫青雀,昏过去的人叫金乌,=这里是如意坊…的第三层,是坊主大人的屋子。”
看来还真来对地方了?
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是否便是钱五被神秘人带去的地方呢?那个兜兜转转仍在如意坊的神秘地点?
她一挑眉,抬脚踢到那青雀的腰上:“你们坊主是谁?”
“这…这……”
见他有含糊其辞,云今彻底没了耐心:“再吞吞吐吐一次,我便弄折你一条胳膊。”
“别,别,”青雀叫苦不迭:“这我是真不知道。坊主常年带着面具,我们这些小喽啰,是见不到他的真容的。但有一点我能告诉大侠,坊主他,他应当不是京城人士,他的口音,不像当地人。”
“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应当知道吧?看着她们,觉不觉得熟悉?”
说话间,那些姑娘已从藏身之处出来了,有些扯了布条,自发牢牢将昏死过去的那人捆了起来。
青雀眼神闪烁了片刻,正要开口否认,云今毫不迟疑地将他的胳膊向后狠狠一掰;与此同时,裴青宜不知从哪儿找来块白布,精准地塞到了他口中,将那惨号之声尽数噎了回去。
他流着冷汗,面色惨白,云今将白布扯出去,他咬着牙,缓缓开口:“……坊主他们,是前不久才开始做这个‘勾当’的。本来,这里仅叫卖世上的珍奇之物,京中有钱人甚多,也乐于捧场。
“但不知怎的,坊主一日竟决定要在此叫卖活人。说是活人,其实就是年轻的姑娘。我虽不通律法,但也知道如今连奴籍之人都不能这样任意发卖。若被官府知道了,罪过非同小可。
“可坊主铁了心要做,说真的,他行事一直都叫人猜不透,除了韩掌柜和另一个常来的蒙面人,怕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容,也不知他从何而来。”
“你既知道他做此事有违律法,为何还要助纣为虐?”云今凉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