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城,你老家。”尚霞珍的心瞬间凉了一半,年过半百之后最怕老家来信儿,因为多半不是好事。
“是谁你知道不?”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你这…平时挺干脆的咋还整上这出儿了。”
“哎呀你去了看吧,拐弯儿就到了。”
居委会的院子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齐耳的短发灰白的显着更老一些,身旁来回踱步的男人似乎是他的丈夫,又瘦又小,黑黢黢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似乎有什么烦心事,紧皱的双眉在脸上更添了两道深痕。
“你们好,我是居委会主任尚霞珍,你们来有什么事?”
听到“尚霞珍”三个字,妇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机转成无尽的惭愧和担忧。
“大妹子,我…我们…是从山城来的…”
“我知道,刚才这位同志已经和我大致说过你们的情况了,先进来吧,喝杯水再说。”
“不用不用大妹子,我们来…是想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漫上头,尚霞珍僵硬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找你。”
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像一个雷炸开在天空,尚霞珍突然被震得耳鸣,周遭所有的东西开始在眼前转圈,直到转成黑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盯着熟悉的天花板一时分不清刚才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和平?和平?”尚霞珍连续唤了两声后,于母端着一杯热水走进卧室。
“让小张去叫他了,一会儿就回来,来,孩儿,你先喝口水。”
“妈…”于母坐在床边等她回神,但她不敢抬头不敢问,她害怕看到婆婆的眼睛,害怕解释发生了什么。
“霞!”于和平急匆匆地冲进来,“咋能突然晕倒?哪儿不舒服?”
“没事,好了已经。”尚霞珍不喜欢装柔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准备起身。
“哎哎哎,你再坐一会儿,谁家晕倒了立马下地。”
“我都好了,坐的时间长屁股疼。”
尚霞珍执意起身,谁也拗不过,此时张小慧还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了赶紧迎上去。
“霞姐,你…”
“没事,大概是中暑了,”说着向张小慧使了个眼色,暗示她有什么话别在这儿说,“躺了会儿已经好了。”
“哦哦哦,”张小慧心领神会,“那就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行,赶紧回去吧。”
张小慧出了院门直奔招待所,按照尚霞珍的交代,今天先安抚住。
第二天一大早出门前,尚霞珍自己躲在柜子边重新拿出春兰小时候的包裹翻了又翻,沉静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上班。还没进居委会的院子就看到和前一天一样的场景,但这一次她有备而来,挺直了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