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低声道。
“我明白了。那么,暂且别过。徐州一战之后若我能无事回来…”
“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荀彧止住她的话语,“不过,也不必和我道别。”
“此次战事。我自请随军,与曹将军一同前往下邳。”
————
此时,徐州,下邳。
吕布先是得知刘备投奔曹操,还笑这老大哥无能。
“他先前不是和曹操有过间隙?为了徐州不惜阵前相见,这会儿突然去许都投诚,曹操这小心眼能容得下他?”
陈宫虽一直觉得吕布胸大无脑,这会儿却莫名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曹操素来不容人,对谁都防上一手。
据说他的眼线连他表兄弟夏侯氏都要盯上一番,更别提刘备这昔日之敌。
但是陈宫依旧忧心忡忡。
毕竟西凉人,实在已经成了公敌。这会儿曹刘利益一致,难保不会临时结盟。
“将军,此前和袁术联姻之事,商量得如何了?”
吕布本意是将自家大女儿许配给袁术的次子,意图和袁术栓去一条绳子上当苦命蚂蚱。
只是一是袁术心高气傲,不太瞧得上西凉野种。来提亲的媒人也有些狗仗人势,吕布实在不喜他的态度。
再者,吕布的夫人们,也不甚赞同。
主要是貂蝉这家伙。本来这女儿也不是她生的,也不知此女又在发什么神经。
“吕奉先你个没种的!你卖女求荣,你还有点当爹的心没有?那袁氏能容得下你没名没分的吕家?你将女儿送过去就是断她活路!”
吕布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本就心烦意乱,这会儿更是气急。
只可惜一抬头,看见貂蝉通红的小脸。她骂起人来眼睛水汪汪的,实在是…
太可爱了。
吕布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有病啊?”
貂蝉抱臂看他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对着貂蝉的方向。
“大局为重,你别意气用事。”
貂蝉更是如同火药桶一样跳起来,“吕奉先你个混蛋东西你…”
吕布快步逃跑,将她的叫骂抛之耳后。
————
吕布的女儿倩娘,今年还没过十四岁。她是严夫人所出,性格也随了她老实的母亲,对自己的父亲马首是瞻。
哪怕是要作为政治的牺牲品,她也没什么怨言。只是乖顺地低着头坐在吕布身侧,来来往仆从为她收拾嫁妆。
吕布虽说之前在丁原和董卓那里都讨过生活,受过不少赏赐,因此算是有点家底子。只是南征北伐,居无定所,有不少金银器具都失散了。
勉强在市集上凑够了表面上的体面,只是这嫁妆对于袁氏这种高门大户的,怕是有些寒酸。
吕布皱眉。
“金银有的是,就不能再搞些好东西来吗?别让袁术笑咱们小气。”
仆从战战兢兢,“将军啊,好东西是有,可是工期不等人啊。”
曹操的兵马已经过了徐州边界。主力军由曹操亲自带队,眼看往下邳来了。
此次呈包围之势,彭城,郯城也皆有敌报。
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吕布也来不及再纠结嫁妆,立刻遣兵护送倩娘往寿春。
“只是必经之路上,若是和曹军打了照面,该如何是好?”
陈宫只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实在不稳妥。他隐约知道眼下和袁术联姻并不是最好的选项,只可惜西凉人腹背受敌早就没了信用,也只能出此下策。
吕布冷哼一声。
“曹操小儿,就这么值得怕?”
他亲手牵起倩娘的手,将人送上车马。侍从牵来赤兔,鬃毛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亲自送倩娘去,保证万无一失!”
陈宫也觉不可——大战在前,主将擅自离开可如何是好。
而吕布对倩娘实在亏欠,也有急于向袁术求助的意思。
“公台莫急,我速速回来,耽搁不了几日!”
而这几日,有时候便是巨大的转折。
张辽,陈宫守在下邳,严阵以待。曹操此次用的也是游击风格的战术,将人马分成数队。其中不乏有迂折前行的队伍,路径便难以预测。
因此在发现夏侯渊的军队时,他们已经离下相不远。
下相的重要性,张辽和陈宫皆是知晓。再加上夏侯渊也没藏着掩着——那军队携带的火石和弓箭,摆明了就是冲着下相的屯粮而来。
如今,下邳城里也只有张辽这一员武将还算可靠。
陈宫当机立断,“文远,你去挡住夏侯渊。下邳这里交给我。最多顶住十日,将军便能回来,事情还有转机。”
他们已经无力去探究这句话背后的概率。
张辽点了五百骑兵,毅然前行。他于夏侯渊并未交手过,对此人也没有太多印象。因此在下相相汇,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你死我活。
就像他经历过的,很多次那样。
直到他看见,飘扬的军旗之下,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