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下给我把靴子舔干净。”
张辽面无表情。
薛兰下一句却是。
“还有,把你身后那小娘子,给我送来玩一玩。”
张辽的面色突然冷了。他偏头,对副官道。
“取我剑来!”
——————
篝火旁边,无人敢靠近。
薛兰的暴脾气,西凉军无人不知。若是说西凉人整体都是吃火药的样子,那薛兰便是火山爆发,震天撼地。
他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惊起山林飞鸟,已然怒不可遏。
孙家人只是导火索,他更不满的是张辽的态度。黄口小儿,竟然将他的尊严放在脚底下踩。
“你这野种今天就该被送去喂狼!!”
刀光直奔张辽的头顶,如同闪电直击黑夜,有着劈穿整个头颅的意味——薛兰是真的奔着生死局去的。
众西凉兵都不敢劝架,张辽也没准备让旁人插手。他横剑接了这一招,偏头看了眼自己的副官。
张辽的副官明白他的意思,直直走向乔言,行了一礼,伸手想扶她离开。
“乔将军,你伤还没好,别见了血又要受惊。”
乔言摇了摇头,拒绝他的好意。
这位年轻的副官有些焦灼,却只见眼前女子不动如山。她托着下巴,像是看一场闹剧。
————
薛兰的刀被张辽硬生生接住,铁器颤抖的火花之中,这把细长的,看上去易折的剑竟然如此坚硬。
张辽面色沉着。
他没有输的理由,这是一场必须胜的斗争。他的任务还在身,他喜欢的人还在看着他。
薛兰确实棘手,但是此人的风格一向是大刀阔斧以力气取胜,由于没什么脑子,因此也毫无战术可言。
战场上通常都是谋士告诉他如何做,但是单打独斗,大脑就显得有些不够用。
灵敏度也差了一大截,那刀挥舞得风声呼啸,却没伤张辽分毫。反之,那把恶心的像绣花针一样的剑,在薛兰身上蹭出几条血痕。
“薛兰将军,你我为同僚,本不用你死我活。”
张辽倒也是说了真心话,只是气在头上的大老粗并没有听进道理的意思。
薛兰双目血红,营地出擦出相当深的脚印。
这场战争或许要持续很久。
但是,或许结束也是一瞬间。
看看天色,月亮正在天空的正中央。
消息该传来了。
远方有马蹄急响。精通战马的西凉人都知道,这是最快最好的马匹。
“急报——!急报——!!”
离营地的明亮处还有段距离,歇斯底里的声音已经传来。信使日夜兼程,脸上除了汗水和尘土,更多的是惊恐的神情。
“吕布将军有令!速速整军列队,回濮阳做迎敌准备!”
薛兰揪住信使,“放什么狗屁?哪里来的敌?”
信使声音颤抖,“曹操…曹操迎了天子!如今请了诏令,直指兖州!”
————
两日前,在张辽和乔言往任城的路上,濮阳那边已经得了消息。
“一个没用的天子,曹操要来作甚?”
吕布冷笑一声,“如今的天下,谁有兵力谁便有了实权。狗屁天子,做成军粮能供士兵吃上几口?”
陈宫虽不认为天子是完全的废物,但吕布所言不虚。
“曹操向来是要挣门面的。堂而皇之找个天子来下诏令当借口,倒也符合他的想法。”
“迎了小皇帝,然后呢?”
吕布冷冷道,“天下诸侯谁听他的?”
陈宫微微皱眉,“诸侯尚未可知。但是濮阳的士族,或许又有所偏向了。”
“天子”虽说只是表面符号,确实在牵扯众多。利益集团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名正言顺的拥有了“天子诏令”,与曹操敌对的吕布便成了乱臣贼子。
“曹操怕是不久就会卷土重来。在此之前,先稳住兖州士族为好。”
吕布冷哼一声。
陈宫这几日,总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总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却少算到了哪一步。
就当是未雨绸缪。
“还请将军急令张辽,将乔言带回来。”
吕布不耐烦。
“怎么,又要演那优待战俘的温情戏码?那群书生根本不吃这一套!”
“非也!”
陈宫摇头,将沙盘上代表将的旗子放在了城墙上。
“她和曹军各将都有旧交情。”
那枚旗子在陈宫的手指间摇摆片刻,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将她带回来,等曹操兵临城下,便在他们面前,用乔言祭旗,一鼓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