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付归呼吸一滞,脖颈处多了点毛茸茸的东西,他不习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苟祥望把脑袋埋进去后,轻轻蹭了蹭,又把整个身体都贴上去,轻声问:“会有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闷,苟付归双臂环住他的身体,两只手交叠在他背后,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会没事的。”
“嗯……”苟祥望像是被喂了静心丸,闭上眼睡了。
热乎乎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的皮肤上,苟付归低头就看见他的发顶,嗅到上面的皂香,心里似乎被什么填满了,安安稳稳的。
好好睡了一夜,苟祥望被玻璃打碎的声音吵醒。他猛地从苟付归怀里坐起来,转头看见苟父一只胳膊伸着,地上是打碎了的茶杯。
他赶紧起身,把苟父挪出来的半个身子抱回床上。
苟父呐呐道:“我以为自己可以拿到……”
苟祥望没怪他,出门问老板娘要了只新杯子,倒水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爹,水还烫,歇会儿我喂你喝。”
“哎。”苟父应了一声,躺在那里看儿子和知青端着搪瓷杯去洗漱。
他俩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好了。苟祥望给苟父喂了点水,又去早餐店各买了十只大肉包和烧卖回来。
苟父胃口不佳,只勉强吃了两个烧卖便摇头说吃不下了。苟祥望和苟付归两个人各自吃了部分,还多的就收好揣进兜里。
一会儿去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饿了还能顶个饱。
“爹,走得动吗?”苟祥望背朝小床蹲下,“我来背你吧。”
见苟父行动不便,苟付归帮着借了点力,把人扶上去。
苟祥望稳稳当当背着人往外走,苟付归跟在后头关上门,落上锁。
他们住的旅社离医院还有些距离,走是走不过去的,还得坐班车。但苟祥望昨天下午去打探了一下,城里的班车虽然班次比县里多得多,但挤的人更多,他昨天一个人都险些没挤上去。
班车是行不通了,几个人只能想别的法子,正巧碰见旅社老板拉着客人回来。苟祥望眼睛一亮,侧头对苟付归小声道:“你去问问老板送不送,我们按出租车的价给。”
苟付归点头上前和老板说了几句,回来接两人:“他说可以。”
苟祥望闻言松了一口气,把苟父好好放在三轮车后面,自己也爬上去。等苟付归也上了车,老板载着几人到医院。
城里的医院果然不同,一栋五层高的门诊楼,外头贴着白色瓷砖,在阳光下反着光,顶上横着“XX省人民医院”几个红色大字。
苟祥望蹲下要背,被苟父回绝了。
“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苟祥望没坚持,只在旁边搀扶着。他一个眼神过去,苟付归就扶住了另一侧。
苟父几乎是被两个人抬着进去的,脚都险些没沾地。
原本苟祥望想让苟付归帮忙挂号,自己扶着苟父,但见那人拿着证件一脸凝重的样子,便问了一嘴:“你有没有自己去过医院?”
果不其然看见苟付归摇了摇头。
看着那么靠谱,还是个家长带着去医院的孩子呢。
苟祥望心里感叹,只好叫他扶着苟父,自己拿着东西去挂号,等他弄好了回来,领着两人到候诊室。
候诊室的座位上做了好几个人,都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还有些在抹眼泪。
有着周围环境的影响,苟祥望心里也染上难受,攥紧双手。忽然,他的手背一热,原来是苟付归的手盖了上来。
他抬头一看,就见苟付归正注视着自己,眼神给他无声安慰。苟祥望感动地回握住。
昨天累了一通,到现在都没怎么缓过来。苟父原本闭着眼睛等医生喊名字,忽然发觉大腿上重了点,一睁眼就看见两只交叠的手放在上面。
他呆了一下,两边偏头看见旁边的人都是家属握住病人的手,于是也把自己的手盖上去。
手背上多了一只手,苟付归被迫终止和苟祥望的对视,转头跟苟父大眼瞪小眼。苟祥望被两个人奇怪的对视弄得懵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全部把手收回去。
“苟先率,该你了!”
听见苟父的名字,三个人一起站起身,左右搀扶着朝诊室走去。
苟父缓缓坐在椅子上,医生放下手里的病案本,语气平和:“哪里不舒服?”
苟祥望把之前在县里医院的单子和片子递过去:“我爹的肺可能有点问题,最近浑身不舒服,总是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