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没有他料想中的难。
苟祥望看着苟付归给他的笔记本这样想,也许是苟付归对他更温柔了点,让他一点一点从简单的基础开始学,他才觉得没那么难。
苟祥望学了一小会儿的政治,又换成写一门理科卷子休息。
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苟付归会把做物理卷子当成休息,不过写卷子的确耗时,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而下午,他要带苟父去医院。
吃完饭的苟付归也没能去午休,被苟祥望拉着来到苟父苟母房间。
“爹,你好些了吗?头疼还是身上哪里难受?”苟祥望半趴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的苟父。
苟父虽然脸色不佳,但好歹中午能主动进食,现在也还能说说话。
“好多了。”苟父勉强笑笑,“没哪里难受,小望别担心。”
苟祥望点点头,装作随意道:“那行,爹,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放在商行了,你和我一起去拿呗。”
苟父听见礼物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好啊!”
他被苟祥望搀扶着坐起来,颤颤巍巍站在地上,叫他快点带着自己去看看,丝毫没想到儿子为什么不直接把礼物带回家给他。
苟祥望朝苟付归使了个眼色,苟付归立马便出门去叫司机,而他扶着苟父,帮着多添了两件衣服。
苟付归动作很快,苟祥望拉着苟父说说笑笑没一会儿,那人就带着张家的司机回来了。
“走,爹,咱们坐车去,开车快!”
苟父也是这个想法,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自己的孝顺儿子为他准备的礼物了。
几个人上车,后排坐三个男人总归是有点挤,苟付归便坐在了副驾上。
车子平稳启动,苟祥望扶着苟父坐好。
驶出院子,石子路不免有些颠簸,苟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时不时难受地皱一下,不知道是晕车还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苟祥望见了,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乡下惯有的清新泥土味,还有一丝丝牲口粪臭。
“爹,你哪里不舒服?”苟祥望把苟父的脑袋掰过来按在自己身上,“眯一会儿,待会儿到了我叫你。”
苟父没拒绝儿子的好心,安安稳稳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被苟祥望喊醒的时候,苟父还有点迷糊:他觉得自己睡了好久,这才到商行吗?
睁眼看见儿子笑呵呵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转头就在车窗外看见了几个大字:
XX县人民医院。
苟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说好的商行,怎么一晃眼到了医院?
苟父对自家儿子盲目的爱让他觉得只是司机开错了地,不曾想儿子直接拉着他的胳膊一起下了车。
“司机真可恶,居然来错地方了。不过来都来了……”
苟祥望半搂半拖着苟父,连哄带骗带着人往里走。
苟付归不掺合父子俩的事,再加上昨晚苟祥望和他交代的,便叫司机带他去商场,帮那个根本没有提前准备礼物的家伙买东西。
他也很无奈:那人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只能帮着兜底了。
这边苟父被人带着进了医院的门,他再对儿子有滤镜也懂了,这是把自己当傻子骗:“我不去!”
他挣了一下,被苟祥望笑呵呵按住哄:“爹啊,看完医生我带你去买一身衣服成不?儿子帮你挑,妈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苟父眼珠子一转:“就一件衣服?”
“那哪成?衣服有了鞋子也要有,再帮爹挑一双鞋。好久不来县里了,和爹一起逛一逛。”
苟父这才勉强同意。
医院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脚步也是急匆匆的。
他还是很讨厌这个地方。
每次一进来,闻到里面的味道,就想起当时父亲的模样。
灰白的唇色,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苟祥望已经长得比他爹还高,此刻忙前忙后的。苟父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孩子帮他问护士,给他挂号,又跑回来扶着自己站起来。
“爹,”苟祥望的眼睛很亮,“走吧,我们去看医生。”
一般来说,患者检查的时候不允许家属围观,所以苟祥望把苟父送到诊室门口看他进去,就找了个位置站着等。
不一会儿里面的医生就喊家属能进去了,苟祥望理了理衣服,往里走。
苟父坐在医生对面的凳子上,见儿子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对面坐着医生,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很靠谱。
“家属是吧?”
“哎,是。”
医生没抬头,握着笔在单子上写着什么。苟祥望想看没看懂,只好开口询问:“医生,我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