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祥望来过许多次了，店里只进去看过一次，更多是在门口等饼出炉。

那饼子两分钱一个，烤得焦黄，外脆里嫩，咬一口直掉渣，统共分咸甜两种口味，咸的里面加肉沫，甜的里面加白糖，都好吃，闻着香得人走不动道。

家里的厨师、阿姨，做饭也好吃，但没做过这种饼，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他记着味了，便时不时来一次解个馋。刚好有时饿了，在去镇子的路上也有个管饱的。

其他人估计也这么想，所以这里生意还挺好，很多的时候到他这里，饼子已经被卖光了。

今天也不例外。

苟祥望一过去就看见那店家在收拾卫生，往炉子里看黑乎乎一片，啥都没有。

“大姨，饼子没啦？”

“没啦！”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用小孩破衣裳改的抹布，正在里头擦，“小少爷想吃啊，明天来，给你留个！”

“好！”苟祥望笑着握住一旁苟付归的手腕，“大姨记得留两个哈，他也馋得紧呢，吃不到回家找我哭！”

女人诧异地看一眼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青年，怎么瞧也不像是会无理取闹的小孩儿，不过也爽快地接茬应了：“行，留两个！”

苟祥望走一趟没吃到爱吃的，顿时觉得亏了，便拉着苟付归进店里，给他指那些小孩儿爱吃的零食：“瞧瞧喜欢哪个？”

苟付归随便扫视一眼。

货架上一包包花花绿绿的干脆面，几个大玻璃罐子里装着牛奶糖和水果糖，还有虾条和话梅。他一眼看过去没什么食欲，便说算了，也不是非要多吃一口吃的。

眼见苟祥望摇头，又朝着货架伸手，苟付归就知道这人又要自顾自拿点什么塞到自己手上了。

果然，苟祥望把每样都拿了两份，叫店老板拿袋子给他包起来。

那个女人装好了，苟祥望拎起袋子没递给苟付归，只说回家一起吃，碰到好吃的了和他讲，他多买些备着。

两人和女人告别，并排往回走，迎面碰上两个人。

苟祥望定睛一瞧，还是大熟人。

小张张康安和那个帮佣。

张康安去镇上给自己父亲抓药，又不想自己的爱人留下家里独自遭受那些人异样的眼神，便拉着人一起走，现在是回来了。

“小张？”

“哎，望哥。”张康安站住了。

两个人母亲的预产期原本在同一天，当年苟母出门不小心摔在田埂上，苟祥望成了早产儿，就比张康安大了几个月。

张康乐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说：“我去给我爸抓药。”

苟祥望点头，问他父亲好些没有。

张康乐抿了抿嘴，说好些了，今天能讲点话了。

苟祥望见他的表情，也知道不是啥好听的话，多半是在骂人，他上前拍拍张康安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干巴巴地说了句：“都会好起来的。”

“嗯，多谢望哥，那我们先走了。”张康安说完冲他腼腆一笑，拎着药包往另一头走。

那个帮佣跟在后面，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但中间还是隔着点距离。

苟祥望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头看苟付归：“你说他俩以后咋办？”

苟付归没接话，接过他手上的袋子往前走。苟祥望笑眯眯跟上去，问他是不是馋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苟祥望自己接了自己前面的话：“挺悬的，老张那个脾气，不得把两个人扒掉一层皮？”

“又不是你的事。”苟付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

苟祥望愣了一笑，笑了：“也是。”

回来已经有些晚了，堂屋的饭桌上摆着几道菜，都用纱帐罩住。

苟祥望上前坐下，掀开纱帐看了看，菜都是齐全的，看起来不像被动过，便转头问阿姨：“我爸妈都吃过了？”

王姨摇摇头，端上来两碗白米饭，声音放轻了些：“老爷太太都在屋里头。下午老爷又病发了。”

苟祥望闻言，饭也顾不上吃了，推开碗站起来往屋里走。苟付归见状，也跟上去。

苟父苟母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点细碎的声音。苟祥望一过去就碰上端着空药碗出来的苟母。

苟母看见自家儿子，抹了抹眼泪，又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先去吃饭，你爹睡下了。”

苟祥望看了眼被苟母关上的房门，点点头，拉着苟付归一起回到堂屋，不一会儿，苟母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