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最想要的，竟然就这样成为了她怎么也推不开的麻烦。

林樾凝着对面的人，或许是因为被所有人都发现的、她无法解释的言行不一，又或许是因为当她听完陆向晚描述的那些过去，看着她手上递过来的、她们一起研究的东西，真的唤起了她的记忆。

这一次的她没再像以前一样抗拒。

她接过了她递来的东西，动作熟练地洒在鱼身上。

滋滋的鱼香混合着熟悉的香料，让人仿若在一瞬间回到了过去。

送出东西的陆向晚惊喜地怔愣在原地。

紧接着，她听见了林樾没有投来目光的声音：“之后不管发生什么，离烈阳宗的人远些。”

陆向晚惊喜地抬头，但她的师兄只是专心地烤着鱼，既没看她，也没担心她有没有听见这句话，那一刻的她突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失了神，不敢确认，正要低头的时候，没看她的人转过了头，似在等她的回复。

她一下便红了眼，噙着泪笑着向她保证：“我发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面的人目光凝凝，面无表情地移开。

陆向晚绽开了笑，她没听错，她没听错。

鱼好了。

谢无忧先将其中一条给了周若，周若又问了江无隅，他没要，才只好接受。

林樾则将其中一条用芭蕉叶包好，随手递向身边，身边的人也以最快的速度接过。

陆向晚捧着烤好的鱼，抬头去看这场回忆里的第三个人。而陆寻早已经转了身，走向寂静的湖边。

林樾吃着鱼，视线落在眼前的火堆上，晦暗不明。

-

夜深人静，除了值夜的人，大部分人都在闭目凝神。

唯有少数人被那只貌美的蝶奴吸引着目光。

刚化形的蝶奴生就了一副曼妙的身姿，开了叉的裙摆随着她退缩的动作，自然地露出两只白皙的长腿，在暧昧的夜色之下更生妩媚，让人移不开眼。

感受到那些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少女心生恐惧，即使那些目光远远的，即使她也知道因为她更大的用处，这些人暂时不会靠近她，也还是忍不住害怕。

而一个心生害怕的美人，只会让人更加血脉喷张，我见犹怜。

无辜的眼睛求助一般的看向一处，直勾勾地，可怜极了。

接到这道求助目光的谢无忧立刻便生出了怜惜之情，一双眼睛都钉在了她的身上，正要起身的动作被身边的周若按住。

“谢无忧！！你做什么？”周若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第一时间睁眼，没想到看见的是谢无忧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他无意揣测谢无忧此刻的心思，可他这副神情简直陌生。

被按住的人坐回原位，眼神似是回神般一亮，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若有所思地道：“我只是觉得那寻芳灵有些可怜，她不过百年道行，便身负这么多重禁制，有些怜香惜玉罢了……”

周若眉心更皱：“你刚刚那眼神，可不仅仅是怜香惜玉……”

说是色令智昏也不为过。

但这话，周若没说，因为他眼里的谢无忧并不是这种人，因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瞬间警惕地看向对面。

只见那少女水瞳盈盈，身子因害怕微微颤抖，以一个可以说是尽显玲珑的姿势，似躲非躲，欲拒还迎。

“如果想做她的裙下臣，便多看两眼。”

周若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听见林樾声音的时候，谢无忧的手正在他眼前上下晃着。

“天呐周若，你看呆了！”谢无忧的声音不是担心，而是惊喜和调侃，“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我还以为你也要修无情道呢！！”

被调侃的人回过神，立刻屏息，有意识地回避对面。

待到平息之后，他才转过头去看林樾。

“师叔？”

林樾扫了一眼二人，眼里带着看戏的笑：“你们以为蝶奴为什么被称为天然炉鼎？”

二人望着她，好奇求知。

林樾难得没有嫌弃他们的天真：

“她们天生媚骨，几乎每一个见过她们的人都会产生要将之据为己有的想法。这些人也只以为自己在争夺修炼资源，并将之取名为蝶奴，视作炉鼎，却不知道对于蝶奴来说，她们也以此为道，以道御人。”

少年热血，血热，情也热，谢无忧被影响在意料之中，可一向克己守礼的周若也中招，是她没想到的，因而大有看戏之态，唇不掩笑。

被目光直视的周若面容惭愧，微微垂首。

谢无忧还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心：“什么叫以此为道，以道御人？”

林樾笑容不减，反而心情很好地跟他们解释：“大概就是，如果你们刚刚彻底受了她的魅惑，便有可能会走过去放了她；若是再严重些，可能还会为了她心甘情愿地拔剑，争做裙下之臣。”

谢无忧回想起自己方才的确有因为觉得她可怜，便想要为她解开身上禁制的想法，恍然后怕。

下意识地看向对面，但也只是一眼，便赶紧用手挡住眼睛，有些难以启齿地小声道：“你是说，我跟周若刚刚是中了这蝶奴的媚术？”

林樾不置可否，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无忧在心中大喊罪过，以前师兄总说他心不静，他都没当回事儿，如今差一点便要被一只貌美女妖迷惑心智，要是被师父知晓，指不定又是一顿罚。

两个羞愧的少年正在为自己的心志不坚反思，唯有林樾坦然地看向对面的少女，似想到了什么地勾了唇角。

对面的少女直视着她的眼睛，泪眼盈盈，别说，还真有些让人心软。

但还没看上两眼，眼前就有一只手上下晃着。

“都知道她的厉害了，你还看。”谢无忧着急忙慌地喊，生怕林樾也陷进去。

林樾无奈，正欲打开他的手，却被眼前一闪而过的萤光吸引。

夏日的湖边多生流萤，微弱的萤光在那颗巨大的夜明珠之前，犹如星月见日，黯然无色。

光虽微弱，但这体型也太大、太多了。

林樾的脸色微变，等到她环望四周的时候，他们的周围已经流萤漫天。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守夜的人中，有人倒下了。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呼。

那些弥漫在空中的萤火瞬间加快了速度，朝着所有人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