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灵本就与灵植共生,所以天生就具备一种追踪灵植仙草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会随着它们生出灵识而减弱,直至化形之后彻底消失。”
周若若有所思,隐隐猜到了林樾的用意:“所以师叔想拍下的不是蝶奴,而是刚化形,有可能还保有这种能力的寻芳灵?”
“对也不对。”林樾一向是欣赏周若的脑子的,比谢无忧那颗看起来精明实则谁都能骗的脑子,好用多了。
“哪里对,哪里不对?”谢无忧几乎是不想地就问。
周若认真地想了想,有了答案:“对的是,这只刚化形的蝶奴,或许的确还没完全丧失寻芳灵的能力;不对的是,这仅剩的能力不一定能带我们找到九转还魂芝。”
谢无忧摸不着头脑地看周若,“你又在说绕口令?”
周若继续推断:“美人仙每次都会来参加天宝会,说明了她并非是偶然得到了某株灵植,而是有一处固定的、定期产出成熟灵植的灵田。这样规模的灵田无论是对谁来说,都是极具诱惑的灵资,尤其还是在混沌州上。”
“若是有人知晓寻芳灵的用途,不管这只蝶奴保留了多少能力,又能不能找到他的灵田,那么对美人仙来说,都是危险。”
“我好像懂了。”谢无忧恍然大悟,立刻加入进来,“也就是说,如果这只蝶奴以正常的价格竞拍就算了,若是有人以高价争夺,便说明了此人是知晓寻芳灵就是蝶奴的前身这件事的,那么美人仙就一定会站出来竞拍。”
说罢,谢无忧眼中放光地看向自己的兄弟,寻求认可。
“我说得没错吧?”
林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周若则看向了方才参与竞价的看台:“只是现在参与高价竞拍的有两位,不知道哪位才是那美人仙?”
“既然是为了自保,自然是要有点天灯的胆魄的。”谢无忧有了自己的判断,可转眼又自己否定自己,“可点天灯这种事,也讲究先机的。”
这还真不好说。
林樾的目光投向对面的看台,蜃影楼的小倌已经上了台与其交谈蝶奴的交接。
与那小倌对话的,是那名女子。坐于案前的男子依旧没动,似乎也在面临与他们一样的问题。
“跟上去就知道了。”林樾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看台上。
楼下的台上推上了新的笼子。
谢无忧:“那另一个呢?”
“我留下。”周若看着对角那个不动的清瘦身影道。
“也好。”谢无忧觉得分开行动也行,只是林樾才结丹不久,自己自然是要保护他的,只拍着周若的肩膀叮嘱,“若有意外随时联系,不要冲动。”
周若微微皱眉:“这话应该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
要论冲动,怎么也轮不上他来叮嘱自己吧。
谢无忧面色尴尬,锤了他一下:“这不是担心你嘛?”
林樾没等他就走了,谢无忧只能赶紧跟上去。
一路出了扶灵堂,林樾的动作可以说是光明正大,看得谢无忧连连提醒:“没有这么跟踪的,再近就被发现了。”
林樾被拉住,白了他一眼:“谁说我在跟踪了。”
谢无忧压低声音:“人家一走咱们就跟上,不是跟踪,难不成是去打招呼?”
林樾笑了:“对呀。”
谢无忧怔了怔,问道:“你认识他们?”
林樾的眉心微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冰冷的僵凝,没说话。
谢无忧更是莫名了,转头一看,那些人已经消失在了转角,还没将头转回来,林樾就已经跟了上去。
他拦不住林樾,更弄不清林樾在想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跟着他,他跟林樾也算认识了这么久,知道林樾的性格如此,时机没到,怎么问都不会说的。
与其如此,还是先跟上再说。
但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些人便消失在了大堂里,具体是入了内殿,还是出了大堂都有些难辨。
可林樾却似知道一般,径直走向长廊,穿过长廊,人声渐弱,转角处突然出现的一把剑已经横在了二人的颈前。
“两位跟踪至此,有何贵干?”
谢无忧一下便认出这个声音,是方才与他竞价的女子。
伸出的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剑身,在往前一步间,带着剑身远离了林樾的脖颈,却将自己送近了剑刃。
“姑娘,有话好说,在下谢无忧,方才在场中见姑娘出手阔绰,点天灯时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此气度,如此豪情,实在敬佩,只想与姑娘交个朋友,这才追随而来。”
林樾注意到了谢无忧的动作,但第一时间还是看向了拔剑的人,虽然隔着面具,虽然时隔多年,可林樾还是从眼前的声音中看见了那张精明聪慧的脸。
“公子分明已经知晓方才真正做主的是我家少主,却追来说要与我一个听命的仆从交朋友,是觉得我好骗?”
女子的剑用了几分力,谢无忧为示和松开手,双手张举,“姑娘言重了,这天底下的人本就是平等的,谁说仆从便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
闻言,那女子眼里有片刻的闪烁,而后是更亮的眸光,在收剑后打量了二人一眼,似是提醒的道:“不管二位是何来意,那蝶奴既已被我家少主拍下,便是有了主人,还请二位莫要动什么心思。”
说罢,便要离开。
转身间,林樾的声音响起:“姑娘这话是警告我们不要动心思?还是提醒我们可以动心思呢?”
转身的女子因为这句话驻足,有些许意外地回过头来看他。
林樾对上她的眼睛,似看透什么的笑着。
“或者,我换个问题,如果我们就是要动这个心思,姑娘会高兴吗?”
林樾看着那张面具下的眼睛,笑意在收缩。
那人的瞳孔也在收缩,冷声道:“我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
说罢,她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但目光却是最后离开的。
谢无忧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一会儿看看离开的女子,一会儿看看站在原地目送也没打算再追的林樾。
最终领悟出一句:“你们真认识啊?”
林樾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上辈子认识。”
好久不见,西门鸢。
哦不。
是终于见面了,西门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