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花满月心中更是莫名多了几分烦躁。
她目光落在手中的桂花糖上,将各色各样的桂花糖扫视了一遍,不自觉咬了一下下唇,飞快地瞥了一眼封尘,又继续低下头挑拣着手中的桂花糖。
心中仍有几分烦躁,可她却不知这股烦躁之意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何产生。
意识到这点后,反而让她更烦了,只能拿起一块偏软的桂花糖放在嘴里,狠狠咬下去,用力咀嚼着,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烦躁。
封尘见她吃了一块后,脸色似乎微妙地变好了一些,便想起身,却被花满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袖子。
花满月才抓住封尘的袖角,他就立刻停住了动作,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听见封尘的话,花满月的手指僵硬了一瞬,她的目光缓缓地,从留下了带着糖渍指印的袖角移开,面上稳住了神情。
然后她神色如常地抬头看着封尘,抓着封尘袖角的手指,偷偷掐了一个清洁术,将指印清理干净后,才说道:“多谢师兄的桂花糖。只是……”
电光石火间,花满月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立刻将原先要说的客套话抛在一边,用手拈起一块同样口味的桂花糖,伸手递到了封尘的嘴边,说道:
“只是,若只有我一个人吃,反倒会让我心生愧疚。毕竟这是师兄特意去买来的,不若师兄也尝尝?”
她的眼睛在永明灯的光照一下,带出了许多细碎的微光,闪烁如春日午后日光下的湖面。
封尘的手指不自觉弯曲了几下,盯着面前的桂花糖,和拈着桂花糖的葱白如玉的手指。
他垂下的眼睫,落下的两道阴影,正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叫花满月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能紧盯着封尘,等着封尘的反应。
封尘没停住太久,他先掀起眼帘看了花满月一眼,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点距离,抬起右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块桂花糖。
而后,在花满月的注视下,他将手中的桂花糖放在嘴里,一点点吃了下去。
花满月的眼神动了动,旋即眼睛弯弯,对他盈盈一笑,说道:“如何,这桂花糖,可还合师兄的口味?”
她看着封尘点了下头,面上的笑意更深,眉眼都弯着,又拿起了一块别的口味的桂花糖,自己吃了一块以后,再将同一口味的另一块拿起来,递到了封尘的嘴边。
封尘这回没有过多犹豫,像方才一般,将这块桂花糖接过来吃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你一块我一块的,将这份桂花糖吃了一半,直到花满月觉得有点腻了,这才停下了吃糖喂糖的动作。
她才将手指用清洁术弄干净,准备再摸一只竹筒出来解腻,封尘像早就猜到她的想法一般,已经从自己的芥子囊中拿出了一只竹筒,拧开盖子递给了她。
在花满月接过竹筒之后,封尘又格外自然地拿起她右手托着油纸,手指灵活的将桂花糖用油纸重新包好,外头的绳索一一系紧。
花满月才喝了几口灵泉水的功夫,封尘就将桂花糖重新包装好了,外表看着和原来别无二致,只是体型明显少了一半。
他将桂花糖包好后,就放回了花满月的手中。
紧接着,封尘又从芥子囊中拿出了一块布,和几本书,将布铺到地上后,把书放在布上一字排开,整整齐齐,首尾相连地码成一条线。
封尘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流畅自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就将一切摆放妥当。
花满月愣愣地低头看看地上的书册,目光在那些书册上滑过,发现这些书不仅都是清一色的竹青色封皮,还都没有名字,让人无法通过封皮看出其中的内容。
花满月沉默片刻,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封尘,迟疑着问道:“师兄,这些书是……”
看到这些无名书时,花满月第一反应是什么不健康的书籍,但这书是封尘拿出来的,那大概率就只会是健康的书籍,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种健康的书籍。
“你先前说,宗门里那些剑谱略微有些晦涩难懂,我便按照平日教授你的方式,将那些剑谱稍稍修改了一番,分列成册。”封尘神情平静地说着,手指在这些书册封皮上轻点。
他的手指每点过一本书的封皮,口中就会言简意赅地解释这是哪本剑谱,还顺带将这些剑法的优劣一一讲解了一番,周到详尽堪比导购。
将剑谱介绍了一遍之后,封尘认真地看着花满月,说道:“有了这些,日后我不在宗门内,你也可以自行修习剑法。不过,若还是有不懂之处,亦可随时来找我。”
花满月沉默半晌,伸手拿起了最右侧的一本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