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少主,话别说这么满——”
台下,徒孙夸张大喊着,指着恨不得遁地而走的长渊:“大家都看见了,这孩子可是你们魔宫人领进来的!”
长渊:“……”
完蛋了,他这回必死无疑。
“滚上来!”云临川黑着脸,绿眸里闪着晦涩的光,“说,这孩子哪来的?”
长渊疯狂给云临川使眼色,恨不得冲过去狂摇他的肩膀大吼:“是你啊,你捡回来的!”
“你不仅捡了个龙族快要找疯的幼崽,你还要拿他造谣你师兄的私生活!”
“虽然你最后突然良心发现不准备造谣了,可是架不住这孩子自己非要跳上来管你俩叫爹啊!”
但长渊不敢,因为修为不够,甚至不敢给云临川传音。
此刻的男人正在气头上,识海疼得几乎要爆炸,早就忘了驻地还有个捡来的龙崽:“眼睛不想要可以捐了,快说话,哑巴了吗?”
……好吵。
幼崽听不太真切这些人在说什么,只能听见蜜蜂一样的“嗡嗡”声,在青年手底下扭来扭去试图挣脱,不小心挠到了下巴。
指腹摸到一层皱巴巴的存在,洛云杳这才记起来脸上还带着长渊给他的面具。
幼崽反手搓了搓脸,摘下假皮递了过去:“长渊叔叔,这个还给你,谢谢你带我进来。”
长渊:“……”
云临川:“……?!”
洛淮时:“……!”
众人:“哇哦。”
台下从炼气到大乘的修士,只要眼睛没瞎,都看清了幼崽那张和洛淮时有六分相似的脸。
至于剩下那四分,自然是像云临川了。
“我不是让你把他看好吗?”云临川倒吸一口凉气,识海一阵接一阵抽疼,“你把他带过来做什么?谁教他乱说话的?!”
四周的窃窃私语似乎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嘲笑,让他在兽林释放出去的杀意再度蔓延上心头。
那双绿色竖瞳越来越红了。
洛淮时暗道不好,顿时把幼崽扔给长渊,动作熟练地一巴掌拍在男人灵台,渡了点灵气进去:“冷静点,发什么疯?”
刚入门时云临川根基虚浮,隐隐有入魔之兆,都是他这般替他醒神的。
好在时隔多年,男人对这一下依旧毫无防备,看清是他后那股狂躁褪去几分,乖乖闭嘴调息。
洛淮时甩了甩被震麻的手,面无表情转身,对上了幼崽震惊的表情。
忘记捂眼睛的长渊:“……”
等他手忙脚乱补救时,一不小心又掀开了幼崽的帽子。
又短又胖的龙角露了出来,像在脑袋上杵了两根胖蘑菇。
似曾相识的胖蘑菇。
洛淮时脚步一顿,心中疑虑不减反增,蹲到幼崽对面柔声问着:“你不是飞仙楼老板的孩子吗?我那天救过你。”
相比于青年的镇定,擂台下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鬼热闹,龙族跑丢的幼崽怎么在这儿?!”
“多刺激,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
说时迟那时快,属于渡劫强者的威压缓缓袭来,骚动的人群“哗啦哗啦”让出来一条路。
来人正是龙岛众人。
族长、月栖、星眠还有青禾站在了最前面,后面乌泱泱挤了一堆龙君。
幼崽还没来得及回答洛淮时的话,就被长渊抱起来朝着擂台边缘跑去。
长渊倒不是抽疯,而是左护法传音过来,让他把这颗“定时炸弹”先送回去。
“放我下来!”幼崽挣扎着,气得不行,“我不要去龙岛、放开我!”
“放开!”
“他让你放手你耳朵聋吗?”
两只手同时扯住了长渊的胳膊。
长渊左看看云临川,右看看洛淮时,果断撒手投降。
幼崽落进了青年怀里,姿势如同当日仙魁街被救下一般。
云临川晚了一步,尴尬收手,却被幼崽拽住了手指。
洛云杳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一手抓着一个人“呜呜呜”暴风式哭泣。
没关系的……就算爹爹和父亲不记得也会来救他。
他还是他们的宝宝。一定是有坏蛋拆散了他们一家三口,让爹爹和父亲失忆的!
刚炼化完剑气的龙髓珠差点没吓晕过去,不知道怎么前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好了崽,先别哭。”龙髓珠理清前因后果,又看了看洛淮时和云临川,“先不说记忆的问题,他们两个似乎对血脉共鸣没什么反应。”
按理来说那两条黑白龙入体,身为双亲的洛淮时和云临川应该出现半龙化的状态,可迄今为止这俩依旧是人形。
龙髓珠:“你先找机会当众滴血认亲,龙族要是事后翻脸想强行带你走,你就随便抱住一个人的大腿哭不撒手。”
洛云杳:“……好。”
虽然后半段话不太靠谱,好在前半段还算可行。
族长已经走到了三人对面。
青禾先对族长行了礼,直接对着众人开口澄清:“这孩子可不是我儿子,虽然我们的确有点血脉关系,但他是我在门口捡的。”
对,厨房门口也是门口。
“他当时饿了三天三夜,差点晕过去。”青禾如诉如泣,“我可怜他一个孩子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没想到带回去掀开帽子,居然是条龙崽。”
月栖抬起胳膊给了青禾一杵:“长话短说,你唱戏呢?”
青禾:“……他说他是来万族岛找爹爹和父亲的,但是天道屏蔽天机,导致寻亲法术失效才流落街头。”
瞧见幼崽在旁边插不上话着急的模样,族长对着他点了点头,才对洛淮时二人道:“既然你们坚持此子非你二人所生。”
“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便在诸位面前滴血认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