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熊瞎子是不是不在家啊,是不是出去找食去了,这都敲半天了,就算是聋子也得醒了。”张鹏有些怀疑张老咕咚的能力,这农村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身上的皮袄都包浆了,走进了身上还一股膻味,抽的烟都是碎末,要不是他儿子很会讨好他爹,说自己那个农村老爹打过山猫,还给他家送了一张狼皮,他也不能相信这个土老帽老头子。
只是现在敲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张鹏眉毛皱了起来,大少爷脾气压不住了,使劲的抿了抿嘴:“那这个树洞里面要是没有呢。”
“如果没有就在去找另一个石洞的,打猎又不是向你们上班一样旱涝保收,本来就有空手而归的风险的,而且我在另一条路下了几个夹子,咱们可以去溜溜夹子,总能带几个野味回去的。”
“另外一个石洞还有熊?”张鹏来了精神,今天一大早上就走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浑身都冻透了,心底反而激起了火气,准备了这么多天,总不能白来吧,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掏了。
“这种石堆里面最容易有熊了,地势复杂,地方大,我曾听说翻过这块乱石堆十多里,另一处有大东西,贪多嚼不烂,今天就掏这个洞吧。”
张老咕咚摇摇头,这些熊都是划地盘的,一处乱世堆不可能有两个仓,熊鼻子好使,每个熊的地盘最少都要隔着几公里。
这个树的位置很好,正好长在乱石堆的缝隙里,非常的隐蔽,而且这个上面有熊呼气的霜,还有一些新鲜的熊毛。
“那该怎么办?”张鹏呼出一口热气,吸进肚子里一口冰凉的空气,冷的他打了一个寒碜。
张鹏身边的小跟班把手塞进嘴里哈了几下,冻的通红的手恢复了一些温暖,他也冷的受不了了,刚才在雪地里面走了好几个小时,深一脚浅一脚的都要累死了,他们整天最累的活就是东脑袋恭维张鹏,马屁拍的砰砰响,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累,现在看到张鹏不乐意了,立刻就凑上前去:“不是说你是有经验的老猎人吗,以前曾经在林子里打死过鬼子,就没有什么别的招数吗?”
“是啊是啊,你可别藏私,我告诉你,我们鹏哥家里有的是钱,就算凭着鹏哥的聪明才智,在这里学到了打猎的真本事,你也不用害怕他上山打猎抢你饭碗,这次是鹏哥想要亲手打一头黑瞎子才找到你的,有什么本事赶紧使出来。”另一个小跟班也歪着嘴说道。
看着几个小王八犊子围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张老咕咚眉心的皱纹更深了一些,敲树洞虽然凶险,却最适合他们,熊瞎子被乱棍敲醒,迷迷糊糊的暴怒的冲了出来,直接一枪就能打倒他。
要是用烟熏的话,熊瞎子被呛醒,也会暴怒,但是会有一些反应的时间,这个时候几秒都会发生凶险之极的事情。
“可以用烟熏,你们去找一些树枝回来。”张老咕咚右眼皮跳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像他们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最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时候感觉事情不对劲,那就必须警惕起来,这在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只是,张老咕咚眯了眯眼睛,这张鹏仗着自己父亲有能耐,耀武扬威张扬五爪的,对他也很不尊敬,真该让他们吃点教训。
“去,你们多拣点木头回来,等会就用烟熏,张鹏,你端着枪一直对准这个树洞,万一里面有熊直接一枪击毙。”张老咕咚则收集起来一些雪块和碎土石,等一下要用这些土石封住洞口。
一阵阵风从山沟子,树林子,小河上劈头盖脸的钻到人的身体里,用力的拍打着人的皮肉,张老咕咚伸出手抚摸一下空中的风,对着大地磕了几个响头,山神爷保佑平平安安回家。
“是西北风,看来山神老爷也在帮我。”张老咕咚神色一喜,紧绷的面色也融化了一些,他掀起皮袄边拿出自己一个油黑锃亮的小皮袋,里面装着晒得金黄的旱烟叶,又拿起腰间当啷着的铜烟袋锅,玉质的烟嘴已经被烟气熏得发黄,像是一抹洗不净的陈年污垢,张老咕咚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粗大的手指灵巧的从里面捏出一些烟叶,手指熟练的将烟丝捏碎,一点一点压进自己腰间的烟袋锅里。
又伸手掏出来一盒被压扁的火柴,呲的一声,一抹橙红色温暖的光出现在苍白昏暗的深林中,张老咕咚叼着烟嘴,一只手点烟,一只手护着火苗,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浓辣辛香的味道瞬间灌满了全身,烟从鼻孔里慢悠悠的爬出来,飘散在长白山的冷风中,呼,张老咕咚再次睁开眼睛,眼里多了一抹坚韧,手指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一件件物品。
张鹏斜着眼看了半天了,这大冷天的,虽然他穿了新做的狼皮袄,但是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一样,还是被冷风给灌得摇摇晃晃的,看着张老咕咚在地上扣扣这里扣扣哪里,又抽上那陈年老痰包浆的破烟袋锅子了,张鹏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松开了端着的枪,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走了过去。
“张大爷,你这是在做什么?”自己的跟班都不在这里,他的嘴又闲不住了。
“这是干茅草,山上的木头湿气重,用桦树皮和干茅草点火,加上些细树枝点燃。”
张老咕咚指着自己准备的这点花样详细的说到,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张鹏不是想打大家伙吗,整个人天老大我老二的,狂的都要上天了,这回我把秘诀说出来,就会在他的心里产生种下一颗种子,这么简单的东西,不过如此,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和他没关系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去找柴火的两个人夹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树枝回来了:“鹏哥,我们回来了,这些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