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大家都决定好了,就该把这张漂流筏卡片放沙滩上,标志着游戏开始。
按齐朝的性格,要是他来玩,估计连这个漂流筏的环节都会直接省掉,他嫌麻烦,十有八九会和其他玩家选好后,就干脆把角色小人放沙滩上,省事。
齐朝又转头看看四周:“是谁在玩?”
怎么不见人影?
桌前的黄殷神色不变。
她不答反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在门口一众租户急切慌张的视线中,齐朝点头:“是啊。”
这游戏让他花了五万块呢!
黄殷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齐朝看看桌子,又看看她,面露疑惑:“桌游?”
不然的话还能是什么?
黄殷却不说话了。
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安静地看着齐朝。
这一片的空气好像又变了。
门口忽然变得骚动起来,在齐朝视线的死角,一只血红的翅膀噗嗤地从门侧伸出,隐约还能看到地面上几位租户的影子忽地挤作一团,张牙舞爪。
咚的一声。
齐朝立刻转头。
一个巨大的黑色盔甲正站在门口。
它太高了,足足三米,把整道门都堵得严严实实,遮住了门外异象的同时也把过道的灯光全挡住了。
它一手垂着,一手却提着那把缠满了荆棘的剑。
金属互相摩擦产生的细小震动在空气中荡开,剑上的荆棘缓慢地蠕动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它头盔上的那道细缝叹出来。
这会儿的天气不好,阴云密布,像是随时都能下一场暴风雨。
屋内变得昏暗,似乎也要有风暴刮起。
一个声音却突然怪叫起来:“啊啊啊啊我的门!”
齐朝直接破开几乎凝滞的空气,他直奔屋门,停在盔甲前面后崩溃地抱住脑袋。
“怎么墙也裂了!!”
盔甲太高大了,虽然这楼层高四米,但门肯定不能房顶多高就跟着往高处开,所以差不多还是正常两米多的高度。
所以黑乎乎的盔甲这会儿是脑袋嵌在门梁上的。
齐朝作名画呐喊状,而一只手却轻轻拍在了他的肩上。
齐朝回头,就看见黄殷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过来了,她正弯腰朝他笑:“下次玩那个游戏的时候,也叫上我一起吧。”
齐朝还没从“又要重装修”的悲伤里缓过来,听黄殷这么说,他只愣愣点头:“好......”
黄殷离开了。
齐朝垂头丧气地开始给有屋家具店的老板发消息。
他正给有老板发出去一个流泪倒地的表情包,完全没注意到走到楼梯口的众租户们如获大赦般虚脱倒地的模样。
半跪着的斐宁拧着眉,一只手摁住了自己右眼位置。
走廊墙壁上的灯闪了两下,他的上半张脸就像是晕开的水墨画一样。
他的左眼从原本的位置流向正中,漂亮的桃花眼眼型也倏地拉宽、变形,最后扩得滚圆。
那颗变成血红的巨大眼珠转了一下,而后缓缓闭上。
一条手臂伸了过来,斐宁习惯地搭上去,任由对方几乎是扛着他往楼下走。
提姜站在楼梯上看着霍都和斐宁的背影,用不大的声音说了一句:“聚灵熏香和净化器都在我房间里,自己拿。”
霍都几乎被斐宁整个人压在了身上,他没回头,但却腾出手、高高举起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提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往下拉了拉袖子。
忽然,一阵从窗户刮进的大风迎面扑来,掀起了他宽大的兜帽。
一张血红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脸露了出来。
提姜重新把兜帽扣上,他回头面向二楼游戏室的位置,等再次迈动步子时,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帽子下响起。
齐朝完全不知道刚刚差点发生了什么。
他正咔嚓咔嚓地给有老板拍裂开的墙壁照片,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
忽然,他抬头朝窗外看去,眼中满是惊讶。
“咦?天晴了?”
窗外阳光普照,蓝天白云。
而另一个地方的天气就没那么宜人了。
嵇奉抹了把脸,结果一手水刚从脸上被抹下去,顿时瓢泼般的暴雨糊了一堆。
嵇奉:“......”
他顶着暴雨回头:“向导,那座小岛还有多久能到?”
李耀下意识朝他看过去,却在下一秒飞速移开视线。
“快、快了......”
那语气、那动作......
而一身灰绿工装的李耀身旁,棕发的异国美人正抱着三个小姑娘,她们四人装扮各异,但无论是衣服还是配饰都很有风格特色。
不过她们四个此时也齐齐偏过了头,正极力避免和嵇奉视线接触。
嵇奉眼神死:“......想笑就笑吧。”
话音刚落,一阵山崩般的狂笑在雨中爆开。
“哈哈哈哈哈——”
天空黑沉,海面巨浪滚滚。
在那张缺了个角的小木船上,嵇奉头上顶着两个粉色的大蝴蝶结,睁着一双死鱼眼看向狂笑的几人。
暴雨顷盆,冷冷地拍在他的脸上、拍在他的蓬蓬公主裙上。
狂风刮过,掀起了他粉色的及膝公主裙,露出了下面的南瓜裤!
南瓜裤无惧风雨依然蓬松,是彩虹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