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液体并非是血,甚至没有泛着正常人体该有的红色,而是近乎透明的乳白,让她想到了一些植物茎叶断裂时分泌出来的颜色。
乳白色的液体顺着漆黑的看不见经络的皮肤的裂口处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
那些支撑着邪修的虫群似乎非常喜欢那股液体,最下面的虫子如同燃烧的蜡烛流淌而出的蜡液一般以邪修为中心向那乳白的血液中蔓延,像整个虫群都是一个具有生命的整体一般呼吸着、呼吸着、然后吞噬掉那些乳白的血液,并激动地产下更多的虫卵,被催生出更多的子嗣……
而另一边,范溪荇也发出来痛苦而又疯狂的尖叫,她猛地栽倒在地上,捂着眼睛流出血泪,在地上不住地打滚,似乎因为长时间在黑暗中眼睛受不了那骤然充满整个溶洞的强烈光线。
但随后,范溪荇的尖叫声变得惊恐,她放弃了捂住自己的眼睛,邹珺珏能看出来她的眼睛已经因为强光导致蒙上了一层阴翳,瞳孔散得很大,落不在实处。
范溪荇开始用力地抓挠着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布条,只见那布条之下原本只是细微的沙沙声变得急促,似乎有什么在奋力离开她的身体,但由于布条的阻隔而不得不花些力气挣扎出来。
随着范溪荇在抓挠的过程中将身上的布条抓散,而已经变得松散的布条在她在地上不断地翻滚时更是逐渐剥落,最终完全地从范溪荇身上脱离。
借着那符箓所发出的火光,邹珺珏看清了范溪荇,也知道了那些被她引诱到地下溶洞的那十三人所受到的一部分对待。
同邪修的面庞一般,范溪荇也很美,但她的面容不同于邪修,美得娇媚,美得诱人心弦,显然范溪荇所认为的美更为典雅、更为内敛,如同牡丹与昙花的区别,一个热烈一个清冷。
但是范溪荇的美粗看之下惊为天人,细看之下却能让敏锐的人细思极恐——身体每一部分的美丽都是独立的,与其他部位乍一看和谐,但实际上却并不相容,无论是有着细微颜色差异的皮肤,亦或是那如同破碎又重新粘连起的陶瓷娃娃一般的带着修补痕迹的身体。
那些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部位相接之处有着极细的红线,而那些她曾经在水中看见的漆黑的如同线一般的虫子正从其中冒出头,想要离开范溪荇的身体。
而范溪荇早早放弃了捂住眼睛,拼命地按住身上的缝合部位的红线,试图将那些想要挣扎着脱离身体的黑色线虫按回身体里。
“娘!娘我求你了!”范溪荇绝望地哀嚎“别让它们离开好不好,就差最后一天我就能让身上的部位彻底融合了!求求你别让它们离开好不好?!”
“没见识的废物!”邪修不为所动,直接伸手,不顾范溪荇的哀求,召唤那些线虫回到自己身边“我若是死了,留在你身上的那些虫子也没用了!”
当全部线虫从范溪荇的身体里钻出,一路游回邪修身边拱卫着她后,范溪荇也彻底不动了,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紧紧地捂住自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的皮肤与开始掉落的五官,但是身上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毕竟失皮之人,哪怕一点风吹水滴的感受都如同刀砍斧劈,越是剧烈挣扎,就越是痛苦。
“等我杀了这几个碍事的修士,自然会用她们的皮来补你的容貌”邪修指使着虫群一卷便将范溪荇丢进水里,这下她彻底失去了声响,估计是已经晕厥“修士的容貌哪能是凡人能比的,给你换了她们的皮,等你到死都不用再找新皮了”
“呸——”章折玉一把掀走头上碍事的发髻“被我追到这里只能靠着凡人来给自己做事的手下败将,哪来的口气说拿我做你们的材料”
“你掀发髻做什么?”邹珺珏提醒道“一会打架散发沾染脏东西更难受”
“你不早说?!”章折玉看着手里的扇子,又摸了一把已经披散下来的头发,当机立断回头喊了一声“毕瑶!我记得你刚突破金丹期,这个练手的机会我就给你了!我去溶洞里找那些失踪的女子”
“你话说的好听”毕瑶虽不露面,但声音却响起在溶洞里“我法器是绸缎你让我怎么打?打完沾了那些脏东西我法器还要不要了?”
“只要你上了我从我爹库房里找个更好的给你”章折玉继续谆谆善诱“你赶紧出来”
“你在费什么话?!”早就眼疾手快在邪修攻过来时撕下一块布条遮掩住口鼻、虽说不能屏蔽邪修身上的味道但也能阻隔斩杀虫子时的汁液溅到嘴里的可能性的邹珺珏,早已经一手唤出春风格挡开邪修抓来的利爪,另一只手凝出符箓攻向那些袭来的群虫“再磨磨唧唧我连你一起打!”